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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染還沒反應過來,牧唯已經轉過身來,一鏟子敲在了藍染的額頭上,力道控制得當,只讓藍染感覺到了萬分熟悉的疼痛感。
“朽木隊長……”藍染沒有想到牧唯已經認出了自己,只能捂住自己的額頭,不明白為什么牧唯會說自己不懷好意。畢竟,就算他藍染顛覆了整個靜靈庭,也不會希望牧唯受到任何的傷害。
“叫哥哥!”牧唯卸下冷漠的偽裝,露出藍染熟悉的笑意,“右郎能夠在第一時間認出我,難道我就不能認出右郎嗎?”
牧唯說著,伸出手拍了拍藍染剛才被敲過的地方,這一次卻并沒有引起任何電擊反應,只是讓牧唯無奈地發現自己必須抬起頭才能夠與自家弟弟成功對視。
熟悉的栗色短發,一部分總是難以貼服地翹著,給人一種凌亂蓬松的感覺。還有那一雙棕色的雙眼,雖然乍一看其中滿是溫和的神色,但牧唯總覺得在認真對視的時候,還可以讀出更多的東西。
而且還戴上了一副在牧唯看來并不怎么適合的眼鏡,讓自家弟弟看起來老氣了許多。
不過,七十年過去了,誰又能夠一成不變呢?
“所以說,一開始沒有認出我的時候,你想要做些什么?”牧唯收斂笑容,手里拿著木鏟子站在藍染惣右介的面前,“傳說中靜靈庭的第一老好人,五番隊三席藍染惣右介先生?或者說,我親愛的弟弟?”
“這應該問你自己才對,究竟是誰昨天違背約定,給了五番隊所有人一個下馬威?”藍染惣右介則看著眼前熟悉的容貌,無奈地嘆了口氣,“空降五番隊的新任隊長朽木唯?或者說,我失蹤多年的哥哥?”
“僅僅只是如此?”牧唯順手打開身后的柜子,“說不定是在房間里藏著一些不能被哥哥發現的,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比如說雜志畫報什么的……”
藍染惣右介:“……”
在藍染一貧如洗……不,是簡單干凈的房間里,牧唯自然是什么都沒有找到。事實上牧唯和藍染時隔七十年的再次相見,也使得兩個人不知道應該以什么為話題的開始。
“哈哈哈哈!”沉默過后,藍染突然就這么捂著額頭上被打過的地方,突然就這么坐在書桌對面的蒲團上笑了起來,那是藍染這一生以來都少有的暢快笑聲,
藍染的另一只手此刻卻掩住眼部,似乎不想被看到丟臉的樣子,然后聲音低沉地說:“小時候我最討厭你用這鏟子打我,總是覺得就算沒有這鏟子我也能夠完成學習的任務。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了,竟然會這么懷念這種感覺!”
“難道說你還記得事情,就只剩下被我揍的回憶了嗎?”牧唯頓時覺得手中的鏟子又在躍躍欲動,但還是就這么在藍染對面的書桌前坐下,將鏟子放在一側,“這些就是五番隊最新的文件了吧?”
牧唯一邊問著,一邊抬頭看向藍染,卻發現他只是這么默默地看著自己,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怎么了?”牧唯歪了歪頭,黑色的長發垂在一側,“看起來很奇怪嗎?”
“不……”藍染搖了搖頭,“只是沒有想到這一生,竟然還有機會和哥哥一起面對面坐著。”
聽到藍染的話,牧唯才想起來在流魂街的時候,那個破屋子里唯一的桌子,就是像這樣放在整個屋子的正中心。
那個時候,他們也是像現在一樣,面對面坐著,一個人教,一個人學。
一瞬間,他們似乎回到了最初的時候,沒有靜靈庭,沒有五番隊,沒有死神,沒有虛,小小的世界里只有哥哥和弟弟兩個人。那是一段曾經讓牧唯覺得痛苦過,卻至今仍然覺得幸福的時光。
嘴角勾勒起笑意,牧唯順手拿起藍染桌上的筆,然后取過一份文件,對自家弟弟說:“咳咳,今天起得早了一些,連早餐還沒吃就跑出來了。”
“我去買早餐!”藍染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從蒲團上起身,看了一眼那個坐在書桌前看文件的身影,似乎害怕這依舊只是一個夢,等到那個身影深刻入腦海之后,藍染才帶上門走了出去,為自家麻煩的哥哥買早餐去。
等到門關上之后,假裝翻閱文件的牧唯才停下手中的動作,臉上的笑意難以克制。比起隆重的相認儀式,比起雙雙抱在一起哭訴分別時的悲慘遭遇,比起膩歪來膩歪去的重逢,牧唯還是更喜歡現在這種方式……
和小時候一樣的相處模式,如同普通兄弟一樣的日常生活,偶爾履行一些作為哥哥應有的權利,牧唯覺得這就是幸福的感覺。
將激動和喜悅,以及曾經有過的傷痛都藏在心底,這份難得的平淡才是牧唯和藍染最終追求的幸福。特別是對于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離開這里的牧唯而言,更是希望能夠更多地陪伴在這個孩子身邊。
“惣右介,你這么匆忙是到哪里去?”一個五番隊的席官看到藍染快步前行的樣子,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
“替隊長買早飯去!”藍染一邊回應,一邊又有些著急地問,“你知道哪里的早餐最好吃嗎?”一直以來,以低調為標桿的藍染都選擇在隊舍用餐,但他卻不愿意讓哥哥也食用那些干巴巴的面食。
“最好的早餐店當然是潤林安街口那一家了,就是價格有點貴,不如你還是去……”那個席官還沒說完,就看到藍染如同一陣風一樣刮走了。
席官:“我的天啊,不就是買個早餐嗎?至于這么拼命用瞬步嗎?”
于是,片刻之后,新任隊長隨意欺壓五番隊三席藍染惣右介,令他使用瞬步去買早飯的事情傳遍了五番隊上下。在新任隊長還未進行集體講話的時候,五番隊上下草木皆兵,都暗自祈禱自己千萬別被那位隊長大人看中,然后成為第二個跑腿小弟。
只不過,無論外面傳來怎樣的閑言碎語,似乎都無法影響到重逢兩兄弟愉悅的心情。當藍染從靜靈庭外面那家早餐鋪把香噴噴的熱粥和配菜帶回來的時候,就算不使用瞬步,前所未有的輕松感也使得他走得很快。
就好像七十年來籠罩在頭頂上的陰云全部散去,就連平日里看起來污濁的天空,都變得蔚藍起來。
哥哥還活著!雖然有些遲到,但一切都還來得及!
可是,就在藍染向五番隊走去的時候,一個有些晃眼的光頭出現在了藍染的面前。
“惣右介啊,這是還沒有吃早餐嗎?”尾崎這位貴族死神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錯,一看到藍染就走了過來,“聽說你們番隊空降了一位隊長,你竟然還能這么悠閑地去跑去潤林安買早餐,真是讓人羨慕啊。”
因為那家早餐店獨有的包裝,所以尾崎馬上就看出了藍染從哪里來。
“原來是尾崎前輩。”看到眼前這個光頭,藍染下意識地將自己真實的心情藏了起來,再次掛上虛假的溫和笑容,“真是好久不見了。”
“是啊,在聽說你沒當上副隊長之后,就有一段時間沒聯系了。”尾崎瞇眼看著藍染,然后說,“你也別沮喪,誰知道會突然出現這么一個空降呢?就連我父親都為你叫屈!說起來,朽木家也算是你和我共同的敵人了,先是在四十六室四處和我父親過不去,然后又擠走了你升職的機會,我們也算是同陣營了。”
“尾崎前輩說笑了。”藍染雙手護住早餐,“新任隊長是一位非常優秀的死神,而且隊長級的實力眾所周知,自然……”
“好了好了!”尾崎揮手讓藍染別在繼續說下去,“你這什么都藏著掖著的性格我又不是不知道。這樣吧,今天本少爺的心情不錯,雖然你沒能當讓副隊長,但也算是青年死神中的佼佼者,我就做主帶你去一個好地方玩一玩怎么樣?”
“……”藍染倒是沒有想到,七十年來自己努力想要達到的目的,竟然就這么達成了,“藍染感激不盡,但我還是得先為隊長送早餐去。”
看著藍染又匆匆離開的身影,尾崎“切”得譏笑了一聲,然后喃喃自語地說了一句:“就這慫脾氣,怪不得到現在還是個三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