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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刺下九劍。
劍鋒當然很冷,可冷不過他破碎的心。那一刻,他感覺整個盛京的寒風都灌進了他的身體里。
如果心真的會破洞,那他心痛而死,也是尋常。
可他偏巧活著。
身中九劍卻不曾留下隱患,從渭梁河中被救起,他竟還能提劍傷人——自始至終,唯是罹患心疾,才讓他變成如此,性命堪憂。
但是謝紫殷望著山巔,他想:我其實并不愿意去死。
如果他真心想要死,那怎么都死得。怎會用這樣的方式?
他還是想折磨霍皖衣,可又不知怎般是好,要怎樣才能讓霍皖衣記住這份痛,又不因這份痛心灰意冷。
想到這里,謝紫殷又想:我還是太寵他。
可這種話說給誰聽都不好。
他嘆息著道:“回馬車上罷,我想離開盛京,出去走走。”
解愁問:“如果夫人要追尋您的下落呢?”
“……他不會來追尋我的下落,”謝紫殷道,“高瑜即將謀逆,他怎會有時間來找我?”
解愁有些不解:“可是相爺的身體——”
“你覺得我的身體比之江山社稷更重要么?”謝紫殷含笑發問。
解愁張了張嘴。
她意識到這個問題的答案不好回答。
然而謝紫殷并不因之發怒,反而又道:“走罷。這盛京的桃花林,想來,也要明年才能看到了。”
作者有話說:
葉征:你禮貌嗎
第139章 驚夢
高瑜到底做了決定——與其葬送大好時機,拖得前程無望,不如下狠心拼上一把。
畢竟今時不同往日。
自先帝臨位,高瑜隱忍至今,早已有與皇權叫板的底氣。
只是他看似魯莽,實則心思深沉。
對于“逼宮”一事,每每念頭升起,都會被他撲滅。
高瑜不懼冒險。
卻也希望這冒險并非是浪費時間。
翌日,天色晚,夜幕漆深。
自宮中傳出數道禁令,一時間長街上不見人影,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四處靜謐,好似獨成一方無聲天地。
高瑜帶著數百皇宮禁衛,在宮墻內如入無人之境。
他一路疾行,當先走進天子寢宮。
亦有官員緊隨其后,進殿后站立在側,儼然將高瑜奉為首領。
逆臣賊子,造反謀逆——高瑜自當被認作是“首領”。
他雙目清澈,好似稚童,胸腔中燃燒著的卻是熊熊野心,無底貪欲。
葉征就站在寢宮內,一身龍袍,并非是夜深驚夢般渾噩模樣,反而眼神清明,神態自然。
高瑜深深看了許久,終究道:“陛下,沒想到我們會在這種時候相見。”
這是再虛偽不過的話。
葉征想:他果然和高氏沒什么兩樣。
葉征又道:“是嗎?忠定王若是想不到,又為何會出現在這里?”
高瑜道:“我來這里自是為了給陛下排憂解難。”
“排憂解難?”葉征挑了眉。
高瑜道:“陛下稱帝以來事務駁雜,樁樁件件皆非易事,臣心痛陛下,自當為陛下分憂。”
葉征問他:“忠定王所說的分憂,就是將朕取而代之嗎?”
天子并不避諱說這種話。
寢宮內一時死寂。
高瑜神色微動:“陛下倒是直白。”
葉征道:“如今形式,朕又何須委婉。大理寺卿——你說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