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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枳大搖大擺走在最前頭,和霍皖衣一起踏步而入。
那人已排放擺好三碗將將烹好的茶水。
裊裊輕煙之中,花香茶色相映,襯得人影朦朦。
珠簾隨風搖曳。
莫枳挑開簾子走得更近,先站在對面細細打量片晌,忽而回首道:“霍大人,這位也是個難得的美人……不過還是見到霍大人時,最讓我覺得驚艷。”
他說罷,倒在墊子上,也不好好坐著,手肘撐地,含笑道:“敢問這位美人姓甚名誰,年齡幾何?可曾娶親?要不要考慮考慮我?”
“莫公子說笑了。”那人眼底平靜無波,轉而與霍皖衣對望。
四目相對,似兩面幽潭死水。
而此人眼底有光,更像是深沉靜寂。
唯有霍皖衣的眼底。
裝不進一絲的光,只有看不見底的死寂幽深,帶著窒息般的黑暗。
那人道:“霍大人,今日有幸得見,阮某在此以茶代酒,恭謝霍大人賞光。”
霍皖衣舉杯還意。
莫枳驚道:“我呢?怎么不叫我?”
作者有話說:
解愁:(焦急祈禱中) :瓜王,你在祈禱什么?
解愁:夫人再不回來,我怕他被謝相搞死。 :嘿嘿。 :嘿嘿嘿嘿。
解愁:……
第32章 宣清
那人眼睛一轉,目光落在莫枳身上:“今日與阮某交談者,應當不是莫公子。”
莫枳道:“確實不是我,但你好歹關了本公子這么久,現在見了面,卻又單單報個姓氏,是在輕視本公子不成?”
“哪里,”那人聞言淺笑,賠罪道,“在下阮宣清,莫公子大人大量,切莫與我計較。”
莫枳這才滿意。
莫枳揚眉,坐直身來,伸手取了一只茶碗,揭蓋而嗅,嘆道:“很香。”
“阮美人,你這么有閑情逸致烹茶請客,看來是打算要放我走了?”
阮宣清淺淡笑意不變,轉而道:“與阮某合作的人未說放棄,阮某又怎么放你走?”
莫枳道:“和你合作的不就是那位坪洲刺史?聽他的哪兒有聽我的管用。”
指尖敲案,阮宣清舉碗頷首,仔細啜飲幾口熱茶,方道:“我與刺史大人是合作,沒有誰聽誰的話這一說。我與莫公子差不多,亦算是個商人,莫公子知道,我們的說法是在商言商,若是在合作時就不給彼此面子,以后再談生意,豈不是更難做得下去。”
莫枳道:“可你也不能關我這么久,我是個閑不下來的性子,被你關住的這段時日,我真是消瘦憔悴得厲害,再這樣下去……”
“據我所知,莫公子在那座府中過得還算愜意。山珍海味,美酒甜點,每一次都要花費我數十兩銀子,過得比我可要舒適多了。”
莫枳道:“我是勤泠首富的兒子,平日里過的日子可要比這奢侈得多,你既然要關我,就要做好多伺候我的準備。你若真的舍不得那些銀錢……”
“美人生得這么好看,也很合本公子的心意,”莫枳調笑道,“你若是每天能來陪我一回,我亦可以為了美人委屈自己少花些銀兩。”
阮宣清臉上笑意不減:“承蒙莫公子抬愛,只是阮某情趣平平,怕是要辜負莫公子一片好心。”
莫枳未再言語,只隔著矮幾與之對飲一口香茶。
阮宣清道:“霍大人想要見我,可是有話想說?”
霍皖衣正撐頜懶懶坐在一側。
他食指輕撫杯盞花紋,寸寸觀賞,青瓷秀美,一看便是上品。
聞言,霍皖衣道:“阮公子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我今日便要離開。”
阮宣清道:“可放你離開,莫公子更要折磨我那些可憐的屬下,這樣不好。”
霍皖衣道:“你們不過是要讓桓勿言現身,有時候真的未必要有,因為假的東西,反而會比真的有用。”
“哦?霍大人有何見解?”
“你們之所以想要用莫公子引出桓勿言,看重的便是他們之間的知己情誼,以你們所想,若是莫公子被擒,天長日久,桓勿言再如何篤定,也會擔憂莫公子的安危,屆時他再如何清醒聰明,也不一定抵得過關心則亂四個字。”
霍皖衣一字一句如針挑剖刺,將人心闡明。
他抿了口茶,姿態間竟有幾分隨意:“然而正如莫公子所想的——你們確實沒有多少膽量敢真正關住他多久,也許是十日,也許是一月,卻絕不會又更長的時間讓你們等待。他終究背著莫在隱的名號。”
“一州刺史轄管整個州府,可人間權勢,亦要看到人脈幾何。莫在隱或許不是個官,可他勝在錢財無數,許多能夠用錢買通的事情,他都可以插手。他未必需要做官,因為只要是人,就總會因各種各樣的利益被打動……而莫在隱,就是這個拿得出同等利益的人。”
阮宣清含笑斟茶,與他隔桌示意,飲罷茶水,道:“那依霍大人的意思,我應該如何?”
霍皖衣道:“用假的東西取代真的東西。”
阮宣清問:“如何取代?”
霍皖衣道:“放走我和莫枳兩人,假裝真正的莫枳還留在這里,每日造出假象,讓桓勿言以為你們已經喪心病狂,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已開始不顧莫在隱的面子,在折磨莫公子。這樣,原本就會關心則亂的人只會心更亂。他現身的時日,豈不是早早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