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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在我們江州,尤其是在淮鄞地界,若是有人想要求娶自己心愛之人,就必然會送上一塊銅鏡。這寓意著求娶之人向天地發誓,發誓自己的心永遠一如往昔。”
然后他看到謝紫殷似笑非笑的神情。
“……其實我早就知道這個故事了。”謝紫殷如此回答。
——只是他們都沒有想到,彼時山盟海誓,他日砒霜利劍。
——在天牢里,謝紫殷贈來的聘禮,是那面親手所做的銅鏡,碎得無法還原。
他曾天真以為和謝紫殷有永遠。
但人世間沒有永遠。
于是那個“永遠一如往昔”,只讓他覺得難堪。
作者有話說:第一章 的聘禮送鏡子:碎鏡不重圓是吧。
這一章看送鏡子:他真的好愛他,我哭死。
第18章 秘密
茶水微溫,瓷盞撥開水面,波紋曳動,泛起些許漣漪,輕之又輕。
荀子元躬身站在一旁,埋著頭,鬢發被汗水濡濕,顯出十二分的緊張。
直到那盞茶被重新置于桌上。
謝紫殷打開折扇輕扇兩下風,懶懶道:“這份功勞到底該算是誰的呢?”
荀子元被他問得心臟猛跳。
不敢有任何遲疑,荀子元忙道:“在下只是做了一些小事,說不上有什么功勞。真要有功勞,那都是謝相的功勞。”
謝紫殷道:“我不過來了一日,功勞便算在我的頭上,豈不是不公平了。”
“但正因為謝相在這里,我們才有分功勞的時候。”
“哦?那若我不來,你是想說——你會辜負陛下的信任了?”
荀子元被堵了一句,干巴巴道:“這、這……在下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謝紫殷合上扇子,半睜開眼睛,好似還未睡醒般,語調又柔又慢:“你不說,我又怎么會知道你的意思。若要我來猜,我又猜不準。荀家主是想為難我?”
他問得太像在設陷阱,仿佛每走一步、每答一句,都是在讓荀子元往火坑里跳。
荀子元苦著臉,沉默一會兒,道:“謝相,千錯萬錯,都是在下的錯。”
謝紫殷問:“荀家主錯在何處?”
荀子元道:“在下應該從一開始就為霍大人盡心盡力做事。”
“荀子元,你真是個聰明人。”
謝紫殷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折扇隨手甩到桌前,他垂下眼簾,漫不經心地整理起袖擺。
“我是這個意思么?”他問。
荀子元一時愣住。
好半晌,荀子元才找到聲音:“……那謝相的意思是?”
謝紫殷道:“這件事,從頭至尾,都是荀家主一個人的功勞。”
荀子元無措至極:“什么、什么功勞……是我?謝相……這件事,本來就該是霍大人負責……功勞又怎么會是……”
指間摩挲著袖擺線紋,謝紫殷輕笑:“我說是,就是了。難道你還要來質疑我?”
荀子元差點一頭栽下。
荀子元道:“……謝相說的是,這件事就是在下一個人的功勞。”
“很好,”謝紫殷道:“你還在等什么?還不立刻寫折子?”
霍皖衣撩開床帳起身走到桌旁,他伸手為自己斟了杯茶,稍微抿一口,頸下都隱隱作痛。
他強忍著這幾分痛意將茶飲完。
將將放下茶盞,謝紫殷已推門進屋,探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霍皖衣道:“……我就不該同意來昶陵。”
謝紫殷將他摟進懷中,垂眸道:“嗯?”
霍皖衣道:“要是知道冷落了謝相,我便會加倍受罪,那我一定會告訴陛下,我與謝相新婚燕爾,實在不該分開。”
謝紫殷笑道:“又沒有真的要你的命,你還有什么不敢受罪的?”
“要命是一回事,痛又是另一回事。”
他答。
于是摟在腰間的手忽然微微收緊,他一時吃痛,滿身顫抖。
謝紫殷道:“的確,所以我還活著……但我依舊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