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樂之揚又驚又喜,問道:“這么說,‘奇鬼蠱’治好了我的腳筋?”
“差不多。”梁思禽微微笑道,“你也算是半個‘蠱傀’,有了這顆‘蠱痘’,你這雙腳強勁有力,不在蠱傀之下。”
樂之揚見過蠱傀神速如風,心中將信將疑,說道:“多虧先生傳我‘轉陰易陽術’,要么我早就成了‘一個’蠱傀了。”
梁思禽說道:“你用‘轉陰易陽術’逼出毒素,抗拒蠱蟲,朝夕不停,日夜相繼,這數月之期,勝過十年之功。聽你所述,那毒菇應是“金蟾銀蛇”,劇毒無比,小小一枚,就能毒死數頭牯牛。換了他人,即使精通‘轉陰易陽’,也不敢以身試毒,縱然有膽試毒,哪兒有將毒菇當飯吃的道理……”
樂之揚想到毒菇發作的痛苦,嘆道:“我也是沒辦法,餓死毒死都是死,餓死幾天就好,毒死可要快得多了。”
梁思禽搖頭苦笑:“以毒煉功,并非你的首創,好比修煉‘毒砂掌’的高手,用手拍打毒砂,毒質沁入掌內,再以內功逼出,如此反復為之,次數越多,掌風越強。對手中掌,并非傷于劇毒,而是傷在掌上的內力。烏有道的‘元毒功’也是這個路子,可他精通藥理,君臣佐使,循序漸進,哪兒像你這么貪多求快、一味蠻干?”
樂之揚皺眉道:“落先生,聽你說,我似乎做得不對。”
“你性命交關,死中求活,無論膽識毅力,均是出類拔萃。”這一番贊語從梁思禽口中道出,樂之揚不由精神一振,忽聽他話鋒一轉,“只不過,十年之功縮于數月之內,貪多求快,必有禍殃,‘轉陰易陽術’也是如此。”
“可這功夫救了我的命!”樂之揚心中暗暗不服。
“它也幾乎要了你的命。”梁思禽看出他心中所想,嘆一口氣,注目遠方,“這一門內功是先祖父所創,武道即人道,什么樣的人創出什么的功夫。道家貴陰,貴陽,六十四卦乾卦為首,乾卦六爻,都是陽爻,乾卦初九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先祖父一生正是如此,不甘寂寞,銳意進取,自以為人定勝天,天下無不可為之事,說得難聽一點兒,見樹先踢三腳,無風也要起浪,以他的性子,被迫隱居,真是一大憾事。所以道家抱缺守拙非他所好,‘轉陰易陽術’源自,后者是道門的功夫,陰勝于陽,落到先祖父手里,為之一變,陽勝于陰,暗合。這也難怪,先祖父窮究易理、獨步當時,他的學問性情都是如此,自然而然也就化入武功。”
“這么一來,豈不有些別扭?”樂之揚說道。
梁思禽微微點頭:“‘轉陰易陽術’銳意進取,一旦修煉,精進神速,勝過尋常內功心法。抑且天資越高,修煉越勤,精進也就越快,然而欲速則不達,精進太快,內力滿溢,人體難以承受,往往走火入魔,經脈爆裂而亡。”
“啊!”樂之揚倒吸一口冷氣,當時真氣亂躥,正如梁思禽所說。
“先祖父早年曾有奇遇,故能逢兇化吉,我有他護法,也安然度過難關。先祖父曾說過,對初學者而言,一月之內收一年之功,幾乎已是極限,看你如今修為,何止一月一年?”
“可我一點兒事也沒有。”樂之揚只覺奇怪。
“聽你所說,當時已然走火入魔。”梁思禽神色嚴肅,“好在你學會了靈道人的遺法。”
“靈飛經么?”樂之揚若有所悟,長吐了一口氣。
梁思禽點頭:“靈道人道家奇人,深諳以柔乘剛、沖虛自抑的道理,生平一戰成名,而后絕跡江湖,若非大智大巧,如何能夠做到?我猜他當年挑戰釋印神,并非為了虛名浮譽,而是心有所礙,以武證道,突破修為上的難關。若不然,又何必關門交鋒、勝負不傳。他的內功,鎮之以靜,養之以虛,敬天畏己,圣人無名,正與先祖父處處相反,故能以退為進、以柔克剛、以沖虛受滿溢,化解你莫大的危機!”
樂之揚聽完,低頭沉吟,梁思禽見他半晌不語,問道:“你想什么?”
“我在想……”樂之揚慢慢說道,“轉陰易陽術的弊端,似乎跟‘周流六虛功’有些兒相像。”
梁思禽微微苦笑,說道:“轉陰易陽術,正是‘周流六虛功’的根基,同一個人創出的武功,毛病自然也都一樣。”
樂之揚雙目一亮,沖口而出:“能化解‘六虛劫’么?”說完這話,只覺耳根發熱,心子砰砰直跳,仿佛撥云見日,發現別有天地。
梁思禽愣了一下,皺眉道:“倘若靈道人再世,或許可以一試。”
“此話怎講?”樂之揚忙問。
“打個比方。”梁思禽拾起一塊泥土,“有道是:‘水來土掩’,如果黃河決堤,這一塊泥土堵得住嗎?”
樂之揚搖頭,梁思禽說道:“土能克水,可是水多土少,那也沒用。”
“沒錯。”樂之揚嘆氣,“道理可行,但我修為不夠。”他想一想,忽又振奮起來,“落先生,我將說給你聽,先生修為勝我百倍,練成之后,便能如我一樣自救。”
梁思禽又是一怔,注目樂之揚,忽而笑了起來。樂之揚見他歡喜,只當法子湊效,登時眉飛色舞,忽聽梁思禽說道:“好孩子,你用心不錯,可惜還是不行。”
樂之揚當頭淋了一桶冰水,只從腦門冷到腳心,半晌問道:“那是為何?”
梁思禽說道:“‘周流六虛功’一旦煉成,就是天下內功的熔爐。”
“熔爐?”樂之揚動容道,“莫非任何內功遇上,都會被它熔化不成?”
“化得干干凈凈、無影無蹤。”梁思禽漫不經意地道,“我練的任何內功,結果都會變成周流六虛功;他人任何內力真氣,一入我體內,也會變成‘周流六虛功’。”
樂之揚呆了半晌,猶不死心,說道:“如論如何,我把經文念給你聽,或許有所發現。”不待梁思禽回答,自顧自念起的經文。
梁思禽本要回絕,但知樂之揚急于報恩,不忍辜負他的好意,當下住口不言,聽之任之。
前面三篇,梁思禽都是無動于衷,聽到,他微微流露訝色,坐直身子,凝神細聽,一邊聽一邊點頭。
等到樂之揚念完,梁思禽不由嘆了口氣,說道:“靈道人一代奇人,不能與之交手,真是生平憾事。”
樂之揚喜道:“先生可有什么發現。”
“發現說不上。”梁思禽說道,“不過靈道人若在,能夠助我一臂之力。”
樂之揚苦著臉道:“說來說去,還是我本領太差。”
“你不必自輕自賤!”梁思禽笑了笑,“反者,道之動。世間萬物,剛極反柔,窮而后通。先祖父的武功太過霸道,靈道人的武功失之謙退。你巧得造化,身兼二者,剛柔沖盈,大可相反相成,若能融會貫通,來日成就,只在靈道人之上,不在靈道人之下。”
這一番話猶如醍醐灌頂,樂之揚眼前光明,出現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境界。也好,“轉陰易陽術”也罷,均是他人創造,若能融會貫通,未始不能創造出一門全新的武功。
意想及此,樂之揚揚眉握拳、喜不自勝,心口似有一團火焰,燒得他喘不過氣來。
梁思禽看出他的心思,微微一笑,又說道:“當然還有一個法子,你的‘轉陰易陽術’已有根基。我將‘周流六虛功’傳授給你,雖有‘六虛劫’,但以你的資質,當能渡過兩劫,五十年之內,橫行天下,當無抗手。”
“不!”樂之揚脫口而出,“我不學!”
“怎么?”梁思禽問道,“你怕六虛劫?”
樂之揚搖頭道:“比起武功,我更愛音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