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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已去,陸白神情略有緩和,他默默念起靜心訣,身上散發出的寒氣逐漸消散,眼神逐漸變得平和,古井無波。
“說說吧,怎么回事?”他淡淡瞥了眼神情尷尬的展云,徑自走到桌前,自斟一杯茶水,小抿一口,茶湯已經變涼。
展云眼神略有躲閃,聞言稍有驚訝,而后冷著臉道:“你自己做的齷齪事情,還真要我說?”
“別扯話題。”陸白也不抬頭,語氣有些冷漠。
“是啊云兒,你剛才的表現實在反常,你不會真的被沈大人迷住了吧?”展家的一個嬸子秀眉緊鎖,略有擔憂。
正像之前鳳丫說過的那樣,沈夏應該已經有了正妻,展云若是真與他有什么瓜葛,頂多混上一個妾侍的身份,這可不是堂堂尚書后人該有的地位。
展云臉色微紅,稍有嗔怒,而后嘆息。她上前為陸白換了壺熱茶,動作不急不緩,行云流水,儀態可人。
眾人不動聲色,等待著她的解釋。這里的人對她多少都有所了解,實在不覺著她是那種因為感情便會昏了頭的女子。
展云為陸白和在場的長輩每人倒了一杯茶,神情略有憂傷,緩緩開口:“沈大人乃是我展家的恩人,他既然有所求,我等自當有求必應才對,況且我等與官家掛鉤也不見得全是壞事。”
薛母眉頭微皺,端莊秀麗的面孔上沒有一絲上了年齡該有的皺紋。
展家嬸子嘆息搖頭:“云兒,你還不明白嗎?若是我們將店鋪掛在戶部名下,我們就會成為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到時人家提出什么,我們就得應什么,還何談為展家鳴冤啊!”
“就算不掛在戶部名下,難道我們就不算是魚肉了嗎?”展云苦笑,意志闌干,鳳眸無神看著陸白:“師父,戶部那些官員辦的那些腌臜事我再了解不過,今天得罪了沈大人,以后這店怕是沒法開了。”
“所以你就打算犧牲自己,來換得我們的平安?”陸白神情依舊,俊臉略顯蒼白,緩緩開口。
屋內眾人盡皆恍然,原來之前沈夏在屋里的時候,展云所做的事情很大成分都是裝出來的。
眾人看著展云的目光都有憐惜,為自己剛剛對她的懷疑而感到自責。她們都知道展云為這個家付出的太多,卻也想不到她竟然連自己的終生幸福都能奉獻出去。
“至少沈夏他看得上我的美色,怎么說他也算是我爹在世時提拔上來的,看在這層面子上,對我不會太壞。”展云銀牙咬緊下唇,俏麗的面容滿是苦楚。
說起來,她當初還是喜歡過沈夏一段時間的,四年前她不過比蘇巧然大上幾歲,正是少女情竇初開時,平日里近乎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而沈夏一表人才,頗得爹爹賞識,她當然會對其產生好感。
再加上當年救命之恩,就算讓她以身相許,也并無不可。
可說起給人做妾,她心底還是不怎么愿意的。
雖說一樣會得到男人的寵愛,可那和正妻完全是兩個身份,正妻若是好相處也就罷了,不然便會和丫鬟沒什么兩樣。
“道藏有云,狼性之貪婪,豈因贈之以肉而消弭乎?”
陸白端起白玉茶盞,連茶湯帶茶葉全都灑在了地上,滾燙的茶湯浸濕暗紅色古舊的地板,散發著熱氣。
他不顧眾人古怪的眼神,淡淡道:“今日他要了你的人,明日便會得寸進尺,要了你的店,到時你展家一眾婦孺除了去依靠他還能如何?”
“他不會的,若他是這種人,當初怎可能舍命救我們出城!”
展云語氣略有激動,不知是在為沈夏辯駁還是在為陸白所說的事情而感到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