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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母儀態端莊的對展家眾女一一點頭,眸光連閃,對眾女的儀態毫不掩飾的稱贊,姿態雍容絲毫不似商賈家眷,待到見過端坐桌旁的陸白時,她突然雙膝跪地。
“伯母,您……”陸白慌忙起身想要阻攔,奈何薛母這一跪實在有些出其不意,陸白伸手時她雙膝已經落了地。
“道長不必介懷,賤婦這一跪一是感念您的大恩大德,若非您出手相救,此時我怕是已經去尋我那死去的夫君了,更不可能恢復如今的容貌,二是感恩您能收下我兒為徒,傳道授業,這兩者相加,就算讓賤婦跪上個三年五載都不為過!”
薛母抬起頭,美眸寧靜祥和,提起自家夫君,玉面之上帶著點點若有若無的悲傷,絲毫不矯揉造作,更是帶著一股子說不通的頑固。
陸白知曉無法阻止,只得受了這一禮,并微微躬身還禮,這才兩手虛扶,兩側展家眾女自然上前幫忙將薛母扶了起來。
“無量天劫,伯母萬不可再提此事,萬事萬物皆有因果,若非你家薛蒼成了我的徒弟,又將這諾大家業給了宗門當做落腳點,我又怎會輕易施此大德。”
陸白搖了搖頭,眸光平靜若湖面,他自幼崇尚上善若水,若非自己愿意,是絕對不會多做任何事的,哪怕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出乎本心。
薛母并不知曉自家產業已經歸了他人所有,如今聞言不由看了看薛蒼,卻見薛蒼神情有些落寞,畢竟是家父生前的遺產,到了他手上全都轉讓于人,多少有些不孝。
本以為薛母會大發雷霆,不料她溫文一笑,毫不介懷道:
“這些都是身外之物,怎能與道長大德相提并論,我家夫君的死早就讓我明白,紅塵一切皆是表象,只有自身與親人才是根本。”
“是極,伯母也是大智慧者!”
陸白這句話毫無奉承之意,以凡塵之心竟能悟得透此等道家至理,著實不易。
“道長不可再以“伯母”稱呼賤婦了,我兒薛蒼拜在你門下為弟子,你我自當是同輩中人,賤婦占了您的便宜,豈不是要被外人指責不懂規矩。”
陸白俊逸的臉龐略顯笑意,這真是一位倔強的母親,他本就不是愿意強求他人的人,講究一切都該順其自然,才是若水之道,自然不會非要稱呼其為“伯母”。
他略作沉吟,袖口微抬,緩緩開口:“貧道俗家姓陸,乃是天玄谷中一道人,薛夫人自愿稱呼為何請隨意。”
薛母微微一笑,書卷氣息濃厚,淡墨氣息羞煞青蓮:“那賤婦便稱呼一聲陸道長可好?”
陸白嘴角上揚微微點了點頭。
薛蒼本就不是什么有主見的人,如今母親大病初愈,更是伐毛洗髓,年輕了十歲不止,他更是仿若有了主心骨,呆呼呼杵在母親身邊為其垂著肩膀,聽著陸白與母親商量著這間店鋪日后如何經營的事宜。
陸白并非神圣,雖然道藏中對于世間一切都有所記載,但他并不認為書中所說的會比人家辛苦半輩子得來的經驗要強,故而他十分看重薛母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