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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婆子,就你家小蘭那德行也好意思說成溫柔嫻淑,大方美貌,你可別埋汰這八個字了,誰不知道你是當媒婆的,就是一頭豬你都能忽悠成寒宮仙子!”
“李婆子,你這話什么意思,我家蘭兒是豬嗎?再說了,就你好,你家綠兒膀大腰圓,比兩頭豬加一塊兒都沉,當初八個人用木桿把她抬上趙家花轎,還把人家花轎給坐漏了底兒,結果趙家聽了消息,二話不說借著由子就把婚事給退了,你當我們不知道啊!”
王婆子見李婆子說話絲毫不忌口,猛戳她的痛楚,所謂罵人不揭短,此時她早就忘了自己剛才的滿滿惡意,發(fā)瘋一般跳著腳,擼起袖管子就開罵。
一同前來的大嬸們哪里會去勸阻,都笑瞇瞇的看熱鬧,不時附和兩句,卻就是不將立場表明。
陸白就默默看著薛蒼勸阻著眾婆子罵街耍潑,一會功夫倒也把事情聽了個大概。
原來這個“大師兄”薛蒼前年家里出了一檔子事,他老爹隨商隊護送貨物返回西域,沒想到途中遇到了強盜,不僅謀了財,還害了命,本來頗具規(guī)模的家業(yè)一天之間幾乎灰飛煙滅。
消息傳回商鋪,家中不過四十多歲的母親一股急火沒過去,“吧嗒”倒在床上就再也沒起來,容顏日益變老,如今已然成了六七十歲的老嫗。
兩年多,薛蒼散盡家財為老母治病,家中生意無人照看自然一落千丈,以往的合作商見薛家沒了頂梁柱,也不愿意再和他合作,他老爹活著的時候交下的那些朋友也全都不知躲到了哪里去,就連從小訂下的娃娃親,人家聽說了他家的事情之后,第二天就送來了悔婚書。
如今老母重病在床,只剩一口氣吊著,眼看就要活不成,薛蒼去市場上琢摸著買一口好棺材,也算盡最后一點孝道,沒想到就遇見了陸白講經(jīng),它本身就極為好武,一聽之下頓時驚為天人。
于是便有了如今這一幕。
倒也是一個可憐人,陸白感嘆,他本以為這薛蒼拜他為師是有什么目的,沒想到就是這么一回事。
好勸歹勸終于將所有婆子都勸走,眾婆子臨走之時終于抬眼看到了門口站著的眾位,展家眾女子鶯鶯燕燕,氣質(zhì)各異,卻都舉止不凡,頓時引起了眾婆子的猜忌。
難怪不要我家蘭兒,原來是這樣,不行,我得趕緊回去好好琢磨一下,千萬不能讓這等好女婿到了別人家里。
送走眾婆子,薛蒼抹了把汗,苦笑看著眾人憐憫的目光,伸手將眾人引上了樓。
雖然小樓有三層,可上面兩層已經(jīng)打掃一空,薛蒼確實有將店面轉讓的打算,他自己也知道沒了父親,他根本就不是經(jīng)商的料。
第三層的小隔間里,只有一張桌子外加四把椅子還在,招呼不了所有人,不過展家眾女也并不在意。
為陸白和展云燒了一壺水,在鳳丫惡狠狠的怒意之下,屁顛屁顛給填了一個茶杯,而后從一側暗格中將一張白紙取出送到了陸白面前。
“這是房契,師父您拿好,往后這店面就交給您照顧了,只要您肯給點錢,讓弟子買上一口好棺材就行。”
薛蒼說著話,神情有些落寞,他不是對母親的情況無動于衷,實在是有心無力,最后就只能想開些,畢竟人固有一死,母親這樣活著,她自己怕是也很難受。
“錢我一分都不會給你。”陸白將房契折好,不急不緩的揣進懷里,表情平靜說道,頓時引起眾女子的怒目而視。
“姓陸的,你用不用鐵公雞到這種程度,還有沒有人性啊!”鳳丫不管那些,叫嚷著就要宰了陸白,大義滅親,連“惡人”都不再叫了。
薛蒼亦是臉色慘白,盯著陸白雙目無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