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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木描金棺材,兩根白燭的火被風吹的顫顫巍巍的像是要熄滅一般。
我坐在棺材前的一張小板凳上,看著手中已經黑屏的手機發呆。
燭光把我的臉映在手機屏幕上,屏幕上的臉跟棺材前擺放黑白照片的臉有些相似,說不準是眉毛還是下巴,但是總是能讓人覺得這倆就是一個人。
三天前,我還是一個花天酒地即將步入中年的闊少爺,而我卡上所有的數字都來自于照片上的那個人。
那是我的堂哥,這種說親不親,說陌生又算不得是陌生的血緣關系。
也許是成長的環境太過于相似,自從十歲之后,堂哥就對我特別的親,這種親讓同樣失去了父親的我十分的受用。
是的,我在那一年失去了父親。
那年我十歲,而我的堂哥十八歲。他也是同樣在十歲那一年失去了自己的父親,也就是我的大伯。
失去父親的方式也是一樣的,甚至于從某些角度來說,跟我現在失去堂哥的方式也是一樣的。
唯一不同的是,我的父親和我的大伯下地之后還有完整的尸骨被他們忠實的手下給從那些無法用科學解釋的東西手中給撈了回來,而我的堂哥,卻是整個人完全在那個黑暗的地方失蹤了。
生不見人,死不見尸。
再按照我們家族的慣例,男人三十那年必定暴死,所以他們的手下大概得出了這么一個結果——我的堂哥并不是失蹤,而是在墓中暴死。
也許是遇到了毒氣,也許是遇到了粽子,也許就那么毫無征兆的突然死去。但無一例外的是,沒有人愿意再去找我的堂哥。因為這次的墓,太過于兇險。
棺材里并沒有堂哥的尸體,裝著的是堂哥的衣服,一件很舊的牛仔襯衫,一條多功能越野褲,一雙沙地靴。
這是所有人印象當中堂哥的裝扮,從我們的父親同時去世的那一年起,不管春夏秋冬,他總是這打扮。
一陣撲鼻的白酒味傳了過來,我不由得皺了皺眉,大概又是我堂哥那些手下喝的爛醉來送我堂哥最后一程的吧。
說是送最后一程,其實是想來談談虛實,順便說一下自己已經被拖欠了幾個月的工錢。
我雖然只到家了一天,但是已經遇到了十幾個這樣的伙計了。
一個皮膚有些黝黑的漢子走了進來,手里提著一個牛欄山的酒瓶,那股子工業酒精的味道使我有些反胃。
仔細看這黝黑漢子的身影,我倒是覺得有些熟悉,這應該是很早就跟著堂哥的伙計了,不然的話我的腦海中也不會有熟悉的感覺,但愿他不是來討債的,否則我大概就要把自己的內褲脫下來給人家了。
黝黑漢子的腳步有些搖晃,但是還是走到了棺材前面,看了一眼那黑白照片,猛地就抓起了那照片。
“這是誰做的?”漢子的眼睛里全是血絲,抓著那照片質問道。
我瞟了一眼靈堂里的其他人,那些平時十分巴結堂哥的親戚們一個個都低下了頭,甚至想要用那白布遮住自己的臉!
這群王八蛋,一個個都忘記了堂哥給他們錢的時候他們的嘴臉了!
把手機裝進了兜里,我站了起來,中氣十足的回答道:“我做的。”
“啪!”
漢子在看我要站起來的時候就已經舉起了手,在我話音剛落的時候,那被裝裱好的遺照就被摔碎在了棺材上面。
漢子瞇著眼睛,掃視了靈堂一周,提起酒瓶往嘴巴里灌了一口酒。
“你這是在告訴我人走茶涼的道理?”我同樣瞇著眼睛,看著喝酒的漢子。
“提醒你這個只會燒錢玩的廢物有什么用嗎?”漢子那眼神中慢慢的都是鄙夷,伸手從背后扯出來了一個背包。
這時候我才看清楚,原來漢子的身后是有一個背包的,只是這漢子的身子太過于強橫,導致這背包被擋的嚴嚴實實的。
背包看著有些癟,漢子伸手進去掏出了一塊黑漆漆的木牌子。
仔細看,那是一個靈牌,黑漆金字,上面用正楷寫著一行字,只是燈光太暗,根本看不清楚上面寫的什么。
“馬瘋子,你這是什么意思?”一個眼鏡男背著雙手臉上帶著一抹冷笑慢步走進了靈堂之中。
這眼鏡男我認識,是我堂哥的拜把子兄弟,堂哥一般叫他張老三,于是我也跟著只能叫三哥,真實名字我倒是不知道叫什么。
馬瘋子沒理一臉冷笑的張老三,恭恭敬敬的把手中的靈牌放在了之前擺放遺照的地方,接著從我侄女的手中拿過一方手帕,擦了擦手,點上了三支香,插在了香爐之中。
張老三也不著急,就看著馬瘋子在這上香,我著急的看了一眼張老三,張老三沖我使了使眼神,讓我坐下,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說實話,我對這個一副土匪樣子的眼鏡男并沒有什么信心,看看馬瘋子那塊頭,再對比一下張老三的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