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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慧忙抽出手，站開兩步，微笑著道：“謝謝你啊！”

何濤解釋道：“剛才樓道里有點黑，我怕你摔著，便扶你一把。”

走出新大樓，迎面一陣寒風吹來，林慧打了個哆嗦，并直接打了個“噴嚏”。

何濤忙要脫下自己的外套，林慧連忙擺手，道：“不用了，謝謝！”

何濤脫衣服的手僵住了，神色有點尷尬，林慧假裝沒看見，指向不遠處的一棟樓，問道：“那是6號樓吧？”

她看到了那棟樓外墻上大大的“6”字，說著就大步朝那棟樓走去。

何濤急忙跟了上去，神色有些落寞。

來到郭老師病房門口，林慧從病房窗口朝里看去，郭老師住的是單人間，她此時還沒有睡覺，正半躺在床上打著電話。

林慧正要敲門，何濤突然拉了下林慧的胳膊，道：“林慧，你電話是多少？”

林慧報出了自己的號碼，何濤撥了過去，林慧感到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幾下，何濤掛掉電話道：“這是我的號碼，一會你看完郭老師，太晚了自己回去不安全，打電話給我，我再送你回去。”

林慧點頭，沒有多說什么，但心里卻打定主意，等會不會再麻煩他了。

何濤抬手敲了敲門，然后推開門進去，郭老師正好通完電話，抬頭看向門口。

“郭老師，您看，是誰來了！”何濤微笑著側身讓開，讓林慧出現在郭老師面前。

郭老師眼睛一亮，激動地坐直了身體，想要下床。

林慧急忙沖了上去，扶住郭老師，道：“郭老師，您別起來。”

聲音已是有點微微的哽咽顫抖。

何濤道：“那你們聊，我先去科室上看一下。”

郭老師和林慧同時看向何濤，朝他點頭微笑。

郭老師從被子里伸手握住林慧的手，問道：“什么時候回來的？”

林慧接觸到那樣干燥溫暖的手，就如媽媽的一樣，她貪戀地反手緊握著，可下一瞬她又已意識到自己的冰涼，便想抽出手，道：“剛下的飛機。”

“沒關系，原來外面已經這么冷了，一定凍壞了吧。”郭老師捉住林慧縮了縮的手，依舊緊緊握著，不放開。

林慧鼻子一酸，以前媽媽也是如此，每當她冬天從外面回來，也是這樣緊緊拉著她的手，替她將手捂暖。

媽媽走后，郭老師也的確就像媽媽一樣關心著她，愛護著她。

當時，唐純玉臨走時替林立成還清了所欠的賭債和高利貸，林慧是在唐純玉走后許久才知道的。她知道后，對林立成失望透頂，和他大吵一架，幾乎斷絕父女關系。

林立成撂下狠話，不再管她，也不會再給她半分錢，而他的確也這么做了。

可林慧當時不過是一個還未滿18歲的孩子，她還在讀書，還需要用錢，卻不能自己掙錢。而她寧愿不讀書，寧愿餓死，也不會向林立成服軟。

是郭老師幫助了她，不僅給了她經濟上的幫助，更多的是精神上的支撐。

方蕓去世不到半年，林立成就另結新歡，給林慧和林泓找了個新媽媽。

林慧正是準備高考的關鍵時期，郭老師擔心她在那烏煙瘴氣的家庭環境里會影響學習，便將她接到了自己的家中，悉心照料。

林慧沒有辜負郭老師的期望，高考中考進年級前三，全省前十，本能進入更好的學校，但她還是堅持去了她和唐純玉曾約定的Z大，并說服郭老師，那所學校能給她更好的獎學金和補助。

郭老師拗不過她，只得同意。

她一去就是十年，研究生畢業后也留在了當地工作，不肯回來。

“對不起。”林慧看著郭老師已灰白了大半的頭發，瘦削蒼白的臉，強忍著淚水，將頭靠郭老師肩上。

郭老師輕輕拍著她的背，笑道：“傻孩子，說什么對不起。”

“我該早點回來的。”林慧深深悔恨自責，她早該回來的，該多陪陪郭老師，她既然棄如同母親般的郭老師于不顧，她實在是太混賬了。

“你有你的學習和工作，我都理解的。”郭老師溫聲安慰。

林慧緊緊抱住郭老師，她已瘦得如此單薄，忍不住哽咽哭著：“郭老師。”

郭老師一下又一下地輕拍著林慧的背，笑道：“傻孩子，我還沒死呢。”

林慧抬手擦擦淚水，認真道：“郭老師定能長命百歲！我還沒好好孝敬您呢！”

“好好，長命百歲，長命百歲！”郭老師失笑道，又問：“這次難得回來，能待多久？”

“不走了。”林慧展顏一笑。

郭老師疑惑地看著她，林慧道：“我辭職了。”

“什么？”郭老師有點意外，“你不是很喜歡那個工作嗎？而且那工作確實很不錯，怎么說辭就辭了？”

郭老師很是惋惜。

林慧本科和研究生學的都是建筑設計，畢業后就在Z省首屈一指的建筑設計研究院里工作。

“我是喜歡那個工作，但我更喜歡你，我想回來幫你。”林慧搖搖郭老師的手臂，撒嬌道。

“哦？你回來是想幫我？”郭老師眼睛亮了，道：“那真是巧了，還有一人也想回來幫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