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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羅造就的五族道兵,都融合過他分化的神念,故而元神感應之下,他自是知道,之前的秘魔真煞,是在暗中悄無聲息,一點點侵染道兵元神,如此異變,至少不算劇烈。
而到得此刻,當羅睺道人發動禁法,煞力橫空于洪荒之西,宛若天道具象顯化,卻是先天五族之外,眾生也無一遺漏,俱遭了一道煞力,主動侵蝕元神,規模如此之大,自是讓量劫頃刻之間,就來到了最激烈程度。
影響如何,實也不用去想。
彌羅抬眼一望,就見視線所及,山嶺河川之間,俱已是一片沸騰。
殺殺殺!
贏鱗毛羽昆,這周天之五蟲,只要化生靈性,無論有無化形,都陷在殺戮之中。
當然,羅睺道人的禁法,也非只為促成殺戮。
明顯能看到,只要有生靈隕落,自其殘尸之上,就會彌散出一道灰氣。
灰氣但一離體,殘尸便即干癟,無風吹拂,也會化為干灰。
彌羅自看出來,那灰氣乃是無形無相的煞力,經肉身衍變,而演化出來另一脈氣息。
灰氣與先前石山上接天連地的黑氣,雖一脈而出,卻是更要詭異,其有質兼有形,凝煉而不散,一離尸身,即游蕩于山野之間,雖是與周天五蟲,自此再不相擾,卻又行之所至,開始肆無忌憚,侵奪起草木靈性。
如此一來,洪荒之西遭劫的,可就已是飛潛動植,無不囊括其中。
另大小地脈既遭引動,自也全無幸理,以萬倍之速,在向虛空流瀉元力,
果然鴻鈞之言無虛,羅睺道人禁法一動,即是西荒俱毀的節奏!
彌羅看在眼里,不由得就想起,當初聯邦毀滅之情形。
雖是肇因各異,但一毀俱毀,卻是幾無二致。
忽而,彌羅心中一動,想起了那過萬的五族道兵。
他忙于眼前,竟忘了自家道兵,還散落在洪荒之西!
彌羅苦笑連連,事已至此,誰死誰活,就只能看各自造化了。
略一閃念,他目光便又轉回場中。
場上龍相真王與彌天真王,羅睺法靈與赤乙大仙,卻是相斗正酣。
原本正如赤乙大仙所說,這里所謂羅睺道人,只是羅睺一尊法靈,故不用鴻鈞出手,他稍加幾分力,就能將之打殺,但未料禁法發動,羅睺道人那尊法靈,竟是如受了天道加持,任他御使赤乙神火,縱橫熊燃,漫天延燒,竟也奈那法靈不得,只能徒然拼耗。
那尊羅睺法靈,乃是秘魔真煞凝聚而來的煞身,因禁法引動,無窮無盡的煞力,已是橫彌虛空,他處身其間,自然如得了天道加持,便遭赤乙神火攻破,也立時就能重聚煞身。
赤乙神火縱橫熊燃,一簇簇,一片片,繞著羅睺法靈燒灼不休,而那尊法靈,既是源自羅睺真人,自也諸般神通不缺,法力隨手而出,就已衍化朵朵黑蓮,與赤乙神火交相碰撞,一層一層將神火湮滅。
赤乙大仙的神火,雖不用多時,便就能攻破黑蓮,延燒到羅睺法靈,但當危機臨頭,那尊法靈便會倏忽散逸,繼而又在數里之外,重新凝聚出身形。
如此赤乙大仙,空自怒罵連連,自也并無其用。
彌天真王與龍相真王那邊,雖場面更是驚天動地,但情勢卻也一樣,誰也奈誰不得。
彌羅這時就看出來,十二道尊兩個陣營,為何會各以鴻鈞、羅睺為首。
雖說鴻鈞與羅睺,互為大道之敵,證道緣法顯現,只要造化玉碟合一,無論落于誰手,都能證道混元,如此對其余道尊,自然便會衍生出一道緣法,只要鴻鈞或羅睺證道,受其點撥,自己便亦可證道,故而諸位道尊各有結交,也是應有之理,但另外也不能不說,鴻鈞和羅睺的實力,在十二道尊中,確實更出類拔萃,本身便有資格,自領一個陣營。
雖則彌天真王、龍相真王、赤乙大仙,無論神通道法,俱堪稱一時之尊,但顯而易見,他們都是以一法稱尊,故臨敵之時,若其精擅之法,一旦受到克制,或說湊不得效,難免就會形成相持之爭,而鴻鈞、羅睺道人,由《黃庭》三千卷來看,卻顯然并非如此,他們諸般道法無所不窺,故而無論何種情勢,總能找到應對手段。
場上的那尊羅睺法靈與赤乙大仙,便是最為明顯的例證。
赤乙大仙明顯比那尊羅睺法靈強橫,但他神通無用,自就難言取勝。
彌天真王和龍相真王,也是一樣,神通各不湊效,自便僵持起來。
看出端倪,彌羅便知,若鴻鈞、楊眉幾位道尊,一直作壁上觀,恐怕西荒真就俱毀,場上也還是難有終局。微不可察,斜了一眼楊眉大仙,彌羅忽而元神一跳,一個匪夷所思的念頭,無可抑制,竟就瘋長了出來。
莫非,十二道尊除了鴻鈞、羅睺,竟都是類如楊眉大仙,無論其真身、神通還是道法,都是集萃生命烙印碎片,經混沌神魔衍變,才得以造就或說演繹出來的?
若真如此的話,自這些道尊,無論神通、道法,先天就該精于一脈。
正胡亂想間,就聽楊眉大仙,卻是向鴻鈞言道:“道友,不過才幾個時辰,整個洪荒之西,已就滿目瘡痍,我們即便想講規矩,以一對一,但事已至此,卻真不能耽擱了......”
鴻鈞道人正有意出手,便頷首道:“那便大家動手,先解決這里,再找羅睺決戰。”
主意既定,他便不再猶豫,一伸手,就將盤古幡擲向了彌天真王。
楊眉大仙、玄牝道人、上邪真王,相視一笑,也是各展奇能,就要加入戰團。
便在這時,羅睺道人那尊法靈,陡地縱聲長笑起來:“鴻鈞、楊眉、玄牝、上邪,你們四個,終究還是忍不住了!不過莫要得意,所謂劫爭,這才剛剛開始!”
話音未落,只見他身形,竟是倏忽流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