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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上又出了一股新的潮流:集資入股,利潤高的嚇人,交一萬元,年底能翻一番,交的錢越多賺的也就越多,交十萬元的,一月就能賺一萬多的利潤,而且月月兌現,比上班拿工資高出十倍。這賺錢太快了,跟搶錢似的,卻比搶錢明正言順多了。仿佛一夜之間冒出了多家的集資公司:什么萬物春,興邦,黑草莓,火龍果基地……人們象瘋了似的,賣房賣地的去集資入股,有些老人把存了一輩子的血汗錢全拿出來入股,以爭取高回報的利潤。人們都瘋狂了……瘋狂了……
“阮姐!阮姐在家嗎?”門外是呂萍的聲音。
“在……在……”阮玲急忙打開了門,以為又是牌場上三缺一。
“阮姐手里有閑錢借我點嗎?”
看她急匆匆的樣子,阮玲驚悚的問道:“出什么事了嗎?”
“集資入股啊!交一萬月份利息是一千,我手里攢了五萬元全給放出去了,月底就賺了五千元,如此下去,一年之后將翻一番的利潤,這真是個賺錢的好項目啊!昨天汪姐剛放出去兩萬元,今天來找阮姐借一點錢,行不行啊?”
“我……我的錢也放出去了,手里僅一萬多元,又賣了一些金首飾勉強湊了兩萬塊。”阮玲有點不好意思了,平常這些姐妹的關系都挺不錯的,呂萍第一次張口跟自己借錢,手里卻沒有一點兒余錢了,顯得很難為情。
“阮姐放到哪家公司了?”看樣子呂萍并沒有多計較什么,反而是興致勃勃的樣子。
“我表妹娜娜的朋友那兒……叫什么黑……黑草莓的公司,他們剛從意大利引來的新品種在本地試驗種植,年收入好幾百萬哪,叫說草莓種苗供不應求,交一萬的入股款,月底利息一千二百元呢。”
“哦,比我入的這家公司每月高出二百多元哪……一月多二百,十二個月就是二千四,五個二千四是多少?天哪,我虧大了,我放的萬物春公司,聽說是做化妝品的,哪天我把錢全取出來,也放貸給黑草莓,阮姐幫我介紹一下,等我賺了錢一定講阮姐上大飯店饕餮一頓。”呂萍掰手指算了半天,終覺得自己虧了。
娜娜像變了個人似的,有男人寵的女人就是不一樣,她也學會用化妝品了,臉上白白嫩嫩的,肌膚吹彈可破,一頭秀發燙成了卷發,還染成了咖啡色。穿衣也有了品味,低胸裝加超短裙,皮靴子超高跟,手指上也亮晶晶的,金的銀的玉石翡翠的戴滿了手指。從前那個臉色臘黃,一副營養不良的形象一掃而光。這讓阮玲產生了幾分妒忌,從前的娜娜總是仰視自己的,一向高高在上的阮玲第一次有了自卑感,她能感覺到娜娜與自已有了很大的差距,她現在的日子是捉襟見肘,入不敷出了,什么化妝品,什么靚麗的衣服都與自己無緣了。她以前總是在鏡子前與娜娜比膚白貌美,窘得娜娜無地自容,年紀輕的娜娜如今有了高檔化妝品的滋潤,自然是容顏嬌艷如花似玉。阮玲在看看鏡子中的自己,腮部不知何時起了許多的斑點,大片大片的褐色,眼角眉稍長滿了細細密密的小皺紋,發絲間隱隱約約夾雜著一兩根白發,顯得那么刺眼,每當這時,阮玲就會把鏡子反扣在桌面上,她不忍看現在的自已。然后是一聲長長的嘆息,兩眼空洞無神的望著天花板發呆,她不知道自己將何去何從,將近不惑之年,這個年紀的女人都己經兒女成群了,一家人熱熱鬧鬧的聚在一起,盡亨天倫之樂。阮玲細想之下,自己什么也沒有,白天一群姐妹聚在一起樂呵一下,到了晚上呢?那漫漫長夜里盡是空虛和寂寞……隔窗看著萬家燈火,燈火滅了就數天上的點點繁星,星星隱了就是無邊的黑暗……突然想起了一首歌《怕黑的女人》,怕黑的女人須要找個人來陪。茫茫人海,那個人在哪兒?
這等發財的好事兒怎么能少了阮玢的摻入,只見她風風火火的跑到阮玲這兒,跑的上氣不接下氣,剛進門就猛灌了桌子上的一杯涼茶,然后就是破口大罵:“奶奶的,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誰招惹你了?”阮玲不解的問。
“還有誰?就是那個老不死的老丁唄,他手里握著幾十萬,對我卻像防賊似的,一分也不撒,現在倒好,聽說放貸的利潤高,他一下子全放出去了。我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啊。”
阮玲道:“你本來就是奔著錢財去的啊,你眼里也沒有他的,你們年齡差那么大,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父女關系呢,多不般配啊,你還生的哪門子氣呀!認命吧,隨他吧!”
“你說的輕巧,我跟了他那么多年,賠了身子又賠了青春,我多虧呀!”
“那也是你自己找的,又怨得了誰?”
“你怎么說話幫著外人呢?我可是你的親姐!”阮玢瞪圓了眼睛。
“我說話幫你又能如何?難不成我幫你找老丁搶錢去?”
阮玢像泄了氣了皮球,癱在那兒無語了。
汪明月幾天不見了人影,不知道這個女人又忙什么呢。
她在忙著賣家當呢,冰箱,洗衣機,彩電,所有能換錢的她都拿去賣了,就差房子了,因為房子是租來的,所以賣不得。她把換來的錢統統集資入股,將來賺錢了,何愁家具?燕子幫她收拾整理著,倆個女人累的脖子臉蛋紅通通的。
“汪姐,東西都賣沒了,你住哪兒?”燕子有些發愁的看著她。
“買幾塊泡沫板鋪地上就當床了,哈哈哈!以前在傳銷窩里的時候就是這么過的,饃饃咸菜小米粥,日子倒也過得去。”汪明月樂觀的笑笑,看似輕松無悠,滿眼盡是酸澀。
“不如,你搬我那兒去住吧,我一個人挺寂寞的。”燕子誠心想邀她同住,同樣是女人,都有個不如意的時候,能幫一把是一把。
“不用了,我這房子可是交了一年的租金,剛住半年怎么能說走就走呢?”
“可是……”燕子剛想張嘴說什么,汪明月就阻止了她要說的話,她知道燕子是憐憫她,個性要強的她還是豎持睡地上:“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嘛!”汪明月依然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