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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顯就是這群人招惹到鄭棲,余旸就差沖過去,肩膀卻不能動彈,他目不轉睛地看向正前方,話是對鄭棲說的:“你松手?!?
鄭棲收緊掌心,半晌都沒有說話。
“你讓開——”余旸很堅決,要揮開鄭棲的手臂。
“余旸,”鄭棲喊他,語氣艱難:“老婆?!?
后半句稱呼讓余旸回過神,迎上鄭棲的視線,他看見一雙倔強而隱忍的眼睛,在余旸印象里,鄭棲從來不會有這種眼神——極度堅強又極度脆弱,甚至有幾分懇求,“回家吧?!编崡f。
余旸心里的怒火像迎來一場寒嘯,火勢當然沒滅,變成另外一種狀態。
察覺余旸慢慢平復下來,鄭棲牽住他的手,帶著他往出口方向走。倆人走出好遠了,余旸還是忍不住回頭,記住了人群中的某張臉。你給我等著,余旸恨恨地收回視線。
到家后誰也沒有說基地的事情,余旸心里清楚,有些事鄭棲不想說,問再多也沒用。他找出家里的醫藥箱,給鄭棲清理傷口——他下顎處有道傷口,像是被什么東西帶出來的,好在傷口不深,就是擦傷及紅痕有點觸目驚心。
兩個人離得很近,棉簽輕觸鄭棲面頰時,他輕輕地‘嘶’了一下,有點吃痛,余旸說:“忍一忍,等下就好了?!编崡裉旌芄?,偏著頭讓余旸幫他上藥。
直到創口貼遮住傷口,余旸才收回手,問:“疼嗎?!?
鄭棲目光很輕,親吻他的手背:“不疼?!?
都什么時候了還這么不正經,余旸‘嗖’一下將手扁到背后,心里頓時五味雜陳,多好看的一張臉,每當兩個人耳鬢廝磨,連咬他一口,余旸都舍不得,寶貝了這么久的人,現在臉上帶了傷口,由于怕他擔心,眼里還帶點無所謂,余旸很心酸。
余旸悶悶地趴在枕頭上,既不想跟鄭棲說話,又不想跟往常一樣追劇。
身旁有輕微的塌陷感,鄭棲躺下來,安靜地撫摸余旸的后腦勺,余旸一開始不領情,生氣起來會拍他手背,鄭棲也不躲,到最后將余旸緊抱在懷里。兩個人氣息都不太穩,余旸抗拒的樣子讓鄭棲覺得他在擁抱荊棘,是那種還未堅韌的枝條,劃在手臂又疼又癢,痛并快樂著。
吻落下來,余旸終于不抗拒了,鄭棲今天出奇地耐心,纏著余旸吻,連 t 恤都懶得脫,托著余旸的后腦勺,慢慢加深這個吻,余旸喘不過氣來,‘嗚’了幾聲,鄭棲將他的聲音一并吞下去,再松開他,讓他能暢然呼吸,沒等他真正緩過來,又沉溺地吻住他。
這個吻很復雜,有極難察覺的愧疚,帶點討好,又屈服于本能,沉浸而不自知。把傷口袒露出來,禱告對方不要擔心,我可以痊愈,我沒關系,真的。
余旸的淚珠從眼角滑落,捧住鄭棲的臉頰,手指避開那道傷口,“別浸濕傷口,會發炎?!?
“好?!编崡珦卧谒戏?,離開前還蜻蜓點水般地吻了吻他,“我去洗澡了?!?
現在跟基地鬧僵,鄭棲索性在家休息,后續看怎么賠違約金吧,反正他早就受夠了基地現在的教學氛圍,多出來的時間正好用來陪余旸。后續事業上的發展,他另有打算。
隔天余旸起了早床,說單位有點事,臨時找個資料。
“周日能有什么事,”鄭棲探出頭來,手中刷牙的動作沒停,“不是說要去看羊駝嗎?!庇鄷D有很多愿望,寫在他的手辦里,鄭棲翻過一次就記住了。
余旸穿好襪子,笑了笑:“下午去。”
鄭棲刷完牙,抽了張紙巾擦嘴:“找資料要這么久,中午不回來吃飯?”
“我順道找老杜他們,再怎么說都是老朋友——”原來是想跟朋友待一會兒,鄭棲點頭,“好,我在家等你,晚點去看羊駝?!?
余旸拿好車鑰匙,表情輕松,出門前還擁抱了鄭棲一下,“那我走了?!?
“去吧?!?
余旸沒有去單位,反而開車去了附近的 atm 機,再出來時手里多了一個紙袋。車子停在路旁,他把東西扔在副駕駛室,耐心十足地給阿朗打電話,客氣了一會兒,他就直奔主題:“基地老板是誰?”他閑閑地撫摸方向盤,“不是那個垃圾吧?!?
“嫂子,”阿朗訕笑,“昨天的事有點突然……”
余旸說:“反正我總要知道的,不用大費周折?!?
阿朗有點猶豫:“嫂子,我也是混口飯吃——”“你放心,沒你什么事,”余旸語氣平靜,“你直接說吧。”
過了一會兒,余旸收到一條定位點,手機繼續震了震,是阿朗發來的消息。語音導航調整路線,余旸轉動方向盤,朝某個目的地開去。
臨近晌午,余旸到達商貿圈附近,這里靠近大學城,客流量以大學生為主,美食、電玩、步行街看得人眼花繚亂。搭乘斜電梯而上,再左拐、直走,余旸終于到了一家名叫‘老饕’的火鍋店,店內中式裝修風格,頭頂通紅竹編大燈籠,銅角鍋立在燈影下,四副筷子,菜未上就讓人想坐下來。
11 點多客流量還不算大,余旸找了個位置坐下來,點了鴛鴦鍋,滿桌子的配菜,卻不動筷子。服務員問他是不是對菜品不滿意,余旸用熱毛巾擦手,聲音很輕:“把老板叫來?!?
火鍋店香氣彌漫,場面又熱鬧,服務員本能地察覺到異常,“我幫您問問——”前后不過五分鐘,有人邀余旸上二樓,實木樓梯踩上去吱呀作響,原來上面還有一層,再往里走周遭便安靜了,一間虛掩著的辦公室出現在余旸面前。
服務員替余旸敲了敲門,里面傳來聲音:“進來?!彪S之而來的是咳嗽聲,像是抽煙嗆住似的。余旸跟服務員說了謝謝,“等下我來結賬。”說完,他推門進去了。
“哪里服務的不周到?”一個中年男人在說話,再抬頭,這人立刻笑吟吟道:“喲,是熟人?!?
余旸也不跟他客氣,坐在他辦工桌前的座椅里,“吳老板,基地生意不做了,跑這里來開火鍋店。”
“嗐——”吳群友訕笑,吸了一口煙,又輕撣煙蒂,“謀生嘛,沒辦法?!?
余旸靜靜地看著他,沒說話。
吳群友試著問了一句:“菜不滿意?”他畢竟是個生意人,說話滴水不漏:“算我請你——”氣氛稍微緩和了些,余旸笑道:“菜挺好,就是今天沒胃口?!?
“誰倒您胃口了,不是店員吧。”
“不是不是,”余旸擺擺手,“是基地的某個人?!?
空氣靜默了片刻,吳群友大概猜到他為什么而來,“有話直說。”
余旸不答反問:“教練解約需要什么條件?”
吳群友伸出三根手指,“收入的三倍?!?
“噢——”余旸拿出挎包里的東西,很明顯是有備而來:“這錢我付了,但是分兩次給,前兩倍付現金,剩下的,您得找吳峰要。”說著,他遞來一份已經簽好字的合同,“您看看?”
吳群友眸光幽深,想了想還是接過來了,他手上歷經不少合同,像今天這樣的還屬頭一份,他將合同放一邊,說:“我那個表弟不懂事,別往心里去?!?
余旸說:“他亂咬人,沒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