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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也是他,暖也是他。
冷時不拖泥帶水,暖時不吝惜給予,很純粹。
真想縱身而下,墜到他眸中。
余旸從這雙眼里看到一個影子,渺小,近乎透明,他有點出神,好奇自己在鄭棲眼里是什么模樣,不自覺湊近了點。
余旸的短發蹭到鄭棲鼻息處,鄭棲怕癢,碰了碰鼻尖,免得不合時宜地打噴嚏,余旸還在挪動手臂,慢慢靠近他,不像是有明確目標的樣子,甚至有點迷糊。
他感覺余旸往上趴了點,手腕從他的下顎線一路往上,最終停在他眼前,鄭棲心跳加快,接著,余旸屈起手指,斜抬上去,很輕的,觸碰他的睫毛,鄭棲呼吸綿長。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鄭棲喉結動了動,他閉上眼。
誰料余旸只是偏著頭,真心實意道:“你睫毛好長——”說完,他還捧著下巴,全然沒意識到氣氛有什么變化,類似某種封閉式的喜歡——我知道你很好,我也得到了,但我還沒有想好怎么拆禮物,也不知道禮物愿不愿意被我拆,所以每天要待在禮物周圍。
眼眶有潮意,不是悲傷,形容不出來,如果非要描述這種淚光,應該用喜極而泣,酸澀,又有點甜蜜,甚至越喜歡,越有流淚的沖動。
但不能、也不敢直接表達,只能小心翼翼地發酵。
鄭棲隱隱有一些感覺,那些未能說出口、氤氳在彼此間的情緒,他不知該說什么,只是挪動肩膀,讓余旸更舒服地趴在他身上,余旸靠在鄭棲心口,微微出神。
頭頂蟬鳴聲起此彼伏,唯一相同的是,兩個人不約而同地笑了。
鄭棲枕著手臂,像是想起什么,喊他:“余旸?”
“嗯?”余旸揉了揉眼睛,目光清澈了一些。
“你能不能說一句‘拜拜’。”
“什么啊,”余旸還沒緩過來,覺得他莫名其妙,“你好奇怪。”
鄭棲一本正經道:“你說過的,今天。”
“我哪有——”余旸看著鄭棲,他真的很無聊。
見他毫無印象,鄭棲將手心放在靠近心口的位置,左右擺了擺,模仿余旸說話的語氣,“拜拜!”他停頓了一下,看著余旸,“就是這樣。”
“什么啊!”余旸揚起嘴角笑,又要拍打鄭棲:“不許你學我說話!”
一模仿,余旸就想起來了,鄭棲語氣得意:“想起來了沒,你今天說過的。”
“我沒有——”有也不承認,鄭棲學得有模有樣,真是睡醒了沒事做。
鄭棲看著他,很認真的模樣,“就一句‘拜拜’,很簡單的,你說一句我聽聽。”
余旸忍不住皺眉毛,瞅著他,稍微回想一下他就明白了,他氣呼呼地轉過身,扔后腦勺給鄭棲:“不說不說。”
他甕聲甕氣的:“季凱他不是你朋友嗎?”
鄭棲讓余旸轉過身,余旸不要,到最后不知誰撓到誰,兩個人邊笑邊躲,都想占上風,余旸比鄭棲還怕癢,力氣又不如他,笑著投降,“好吧好吧,我說……”
尋求庇護的語氣最具迷惑性,鄭棲沒有完全松開手,輕輕扣住余旸的手腕,余旸只好湊近了一些,輕聲說:“你把眼睛閉上,我說給你聽。”
鄭棲說:“要一樣的,”他空出一只手,又開始學余旸,“還要這樣。”
“眼睛閉上!”余旸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鄭棲訕笑,很快又閉上眼。
余旸覺得鄭棲像小朋友,什么都要爭一爭,人家沒有的他要有,人家有的,他也要擁有——巨霸道,不順著他的心意還不行,他記仇。
樹葉在風中窸窣作響,光斑晃動著,鄭棲安靜閉眼的樣子很英俊。
余旸慢慢靠近他的呼吸,又湊到他耳旁,嘴唇近乎貼著他的耳朵,聲音近乎呵氣,很低:“neversaygoodbye,”他有點緊張,目光閃爍地看著鄭棲,強調道:“toyou。”
鄭棲睜開眼,心弦微顫,問:“如果非要說‘拜拜’呢。”
余旸認真想了想,有點傷感,“那我要跟你說‘再見’,不說‘拜拜’。”
“為什么。”
“——‘再見’,是還會再見面的意思,永遠有下一次。”
鄭棲本能地收緊手臂,抱緊余旸。
第26章 得逞了
兩個人挨得很近,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這個角度逆光,鄭棲看見余旸鬢角透明一樣的茸毛,周圍好像有飛蟲,他眨眼,時不時撓臉頰,很放松、很舒展的模樣。
心口沉甸甸的,原來被信任是這種感覺。
有東西一直在發出輕微嗡鳴聲,余旸低頭一看,是鄭棲的手機。
“抱歉。”
鄭棲騰出一只手,正要把電話掛掉,余旸按住他的手,“接吧。”
也許是車隊的人在找鄭棲,萬一有什么事呢。
鄭棲瞧了一眼屏幕,很快坐起身,跟余旸示意他要接個電話。
余旸點頭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