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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牙棒是獅子鐘愛之物,睡眠時也不忘蹭兩下,偶有夢境捕食,免不了要舔舐幾口——鄭棲也是這樣,他必須要壓著什么才能熟睡,睡懶了,磨磨牙,窩在余旸脖頸處呼吸。
那鄭棲到底是喜歡磨牙,還是喜歡磨牙棒,余旸望著天花板發呆。
余旸心跳好快,即使這樣被鄭棲壓著,也莫名覺得幸福,鄭棲總能激發出某種偏愛,明明不講道理,總讓人忍不住要對他更寬容,就好像他鬧出任何烏龍都可以無條件被原諒。
親一下。
就一下。
余旸屏住呼吸,慢慢靠近鄭棲,被子窸窣作響。
——他睜眼了!
嘿喲我滴媽,余旸嚇得直閉眼。
鄭棲迷迷糊糊醒來,看見余旸在他心口睡著了,他打了個哈欠,抻直腿,覺得他和余旸的睡姿有點奇怪——看起來親密無間,兩個人呼吸相抵。
很快,他清醒了,訕訕收回手,往后退,跟余旸適當保持距離,用好奇的目光悄悄地觀察余旸。
結婚前鄭棲并沒感覺到‘老婆’這個稱呼有什么特殊含義,原來老婆是用來睡覺的,他想。
余旸不知道鄭棲在想這些,只是感覺鄭棲在遠離自己,他又不能立馬醒來,免得裝睡露餡。
他裝作無意地靠近鄭棲,鄭棲短暫地停了一下,慢慢將余旸抱住自己的手拿開。
可氣,獅子醒了,拒絕暴露自己喜歡抱著磨牙棒睡覺的事實。
沒過多久,余旸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他終于忍不住睜開眼,撐了個懶腰,說:“幾點了?”
“七點。”
鄭棲穿好牛仔褲,動作利索地套上t恤,想起余旸上下班很方便,不用那么早起,他俯身幫余旸扯被子:“你再睡一會兒,等下我叫你。”
這個蓋被子的動作讓余旸覺得是獅子在刨坑,謹慎地藏磨牙棒,反正大白天不能被人發現。
余旸剛想說什么,鄭棲轉身進了洗手間。
躺了半天他也睡不著,余旸終于磨磨蹭蹭地起床。
過了一會兒,鄭棲站在盥洗臺前剃須,偏頭問:“明晚有個朋友酒吧開業,去嗎?”
余旸頓時打起精神:“幾點開業?明天——”他想了想,“明天是工作日,白天我肯定不能翹班。”
“是晚上,酒吧一般晚上營業,9點開始。”
鄭棲戴上運動手表,純黑表帶,表盤顯示簡約,上面有細微的心跳檢測,他向來愛越野,天氣惡劣起來什么狀況都有,他還熱衷于水下表,越耐用越喜歡,“你看看下班時間,有空就來。”
機會來了,他們需要這樣的機會相處,余旸很開心:“好啊!”細說起來,除去鄭棲工作上的朋友,余旸還沒怎么接觸到他的私交好友。
簡單收拾一番,鄭棲準備下樓,臨走前他好像想起什么,站在房門口:“忘了說,我應該要提前過去,給老楊他們幫忙。”
說完,他輕輕抬起目光,好像在詢問余旸的意見。
他的潛臺詞是可能沒辦法去接余旸,余旸心里先是一暖,他也很聰明,爽快道:“沒問題,給朋友幫忙不是很正常嗎,我自己開車過去,很方便的。”
聽見他那么說,鄭棲表情放松,“行,等下我把定位發給你。”
隔天晚上余旸如約而至,酒吧設在城南區,周圍還有不少高新產業,年輕人居多,當天開業就人氣爆滿——折,情侶對折。
酒吧內是后現代工業風格裝修,充滿機械元素,管道干脆暴露在墻角,帶一點性冷淡,用光也很講究,角落里晦明不定,顯得整個空間原始又曖昧。
“一個人嗎?”服務生給余旸倒水。
余旸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有朋友。”
“好的,有什么需要隨時說。”
很快,服務生消失在人群中。
放眼望去,這間酒吧好像有兩層,為了側面墻身采光和預留舞臺空間,二樓應該沒有下面寬敞,適合朋友小聚。
這時候駐唱歌手還沒上臺,除去外放音樂,切歌時能聽見輕微的調貝斯聲音,開業活動應該還沒有正式開始。
余旸沒著急點單,看了看時間,9點10分,客人漸漸多起來,他給鄭棲發消息,問他在哪里。
沒過多久,余旸聽見有人他左耳旁打響指,他下意識轉過去看,旁邊空無一人,再回頭——鄭棲站在另一側,手臂抵在桌面,微微弓著背,側過臉看了余旸一眼,又輕輕移開視線。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衛衣,束腳運動褲,明明是很休閑的穿搭,余旸卻覺得心跳很快。
光斑滾動,束狀光在黑暗中穿梭,照亮鄭棲的側臉,他沒說什么話,就手拿起余旸的杯子,喝了一口溫水,有很淡的檸檬味,過了一會兒,鄭棲才問:“想喝什么?”
余旸立刻回過神來,不自覺笑道:“還沒想好,有推薦嗎?”
鄭棲點頭,正好有服務生路過,他輕聲跟對方說了什么,很快,兩個高矮不同杯子出現在桌面,光線昏暗,柔柔的,像金沙灑下來,余旸辨不清哪杯是他的,左右指了指,見鄭棲在留意舞臺,他就準備隨便挑一杯,誰料鄭棲其實余光猶在,恰如其分攔住他,用手背推開他的手,手腕再一轉,勾出另一杯酒水,順著桌面紋路,慢條斯理地將酒杯推過去:“這杯,你的。”
“什么?”余旸湊近聞,酸酸甜甜的氣息縈繞鼻息,是檸檬,還有淡淡的焦糖味。
鄭棲兀自喝起自己那杯,喉結動了動,偏頭對余旸說:“失身酒——”沒等他說完,余旸慌忙松開手,經歷無數次慘痛教訓,余旸知道自己不能喝高度數酒,別人喝多了耍酒瘋,他喝多了發神經,話超多,講起來沒完沒了。
鄭棲低頭笑起來,像極了中學時代做壞事得逞的好學生——壞得有恃無恐,最后他抿了抿嘴唇,將笑意慢慢隱藏起來,抬起下巴:“開個玩笑。”
余旸虛驚一場,但還是有點顧慮,只握住那杯溫檸檬水。
看見余旸這個動作,鄭棲忍不住跟他解釋:“是皮斯科酸,秘魯酒,度數不高,酸爽可口,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