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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向寒川走后,殷明珠一直在盼望著這一天。盼呀盼呀,盼到兒子出生了,長大了,結婚了,等到孫子出生后,她再也堅持不下去了,也不想堅持了。
殷明珠看著她這個像極了寒川的兒子,痛哭流涕,乞求著自己不要離開的樣子,像寒川對她一樣的摸摸兒子已經堅毅的面容安慰道,“小川呀,不要傷心,媽媽要去找你爸爸了,他都等了我三十三年了。你是不知道呀,你爸爸最是受那些女孩子歡迎,我得趕緊去呀。我怕我再不下去,他就被其他小姑娘給勾走了。”
小名小川的向承繼感受著母親溫暖的手,泣不成聲。他不理解父母之間的感情,但是他愿意成全自己的母親,那個像明珠一樣美麗卻憂桑的女人。
殷明珠感覺到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她看著向承繼最后一次說起了他熟悉又陌生的父親,就像她往常說的那樣,“我和你爸爸在上海灘遇見的,是我先看見的他。”
殷明珠愣愣的看著她母親帶著她的手想要將剪刀刺向自己,條件反射似的拍掉了那把剪刀,遲疑的喊出聲,“媽?”
然而,殷母已經完全聽不到殷明珠在說什么了,只是一遍一遍的向殷明珠強調,“是榮錦繡和她娘,是榮錦繡和她娘,你要為我報仇,明珠,你要我我報仇。”
殷明珠親眼看著她母親由癲狂變得沒了呼吸,突然一陣迷茫,她為什么會在這里,她不是死了嗎?為什么會又回到這里?寒川呢?
殷明珠尖叫一聲就失去了意識。在夢里,她又回到了向宅,只不過這里的向宅沒有了向英東、沒有了榮錦繡和左震,也沒有了前田瀧一,只有她、向寒川和他們的孩子,一切都那么的美好,美好的殷明珠都不想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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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明珠是被凍醒的,將要入冬的上海冷風像是亂刀一樣毫不留情的從破爛的窯洞竄進殷明珠的身體。殷明珠已經被凍的麻木了,她昏昏沉沉的醒來,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又回到了這個時候,也分不清現實夢境,只能憑本能的避開前田瀧一,搖搖晃晃的拉著母親往向宅走去,仿佛到了那里就再也沒有煩惱,沒有傷心,她還是那個被向寒川寵在手心為所欲為的殷明珠。
模模糊糊的她似乎看到了向宅,看到了向寒川。早就堅持不住的殷明珠突然就放松了一樣的倒在了向宅門口。
管家看著突然倒在向宅門口的殷明珠母女兩,馬上向向寒川道歉,“對不起,向先生,我馬上安排人送她們走。”
向寒川看著殷明珠那張難掩明媚的臉,確定自己沒有看錯,這個女人是看到自己才松了一口氣,放心暈過去的,想來是認識自己的,可他又確實想不起來她是誰,“不用了,給她們安排個房間休息,其他的事情醒來了在說。”
向管家想著向先生的安排確實更周全,忍不住嘆到,不愧是聞名全上海灘的向先生,有能力、有手段,又不失善良。招招手,體貼的吩咐早就等在旁邊的女仆讓她們把這對母女扶進屋,又打發旁邊跑腿的小伙子去叫醫生。
他還在吩咐一定要請一個女護士一起來,就聽見一聲尖叫。向管家想這些女仆越來越不靠譜了,嚇著了他不要緊,嚇著了向先生怎么辦。
向寒川聽著叫聲也停下了腳步,轉身就看見殷母身上已經不再流血的傷口,那么大的傷口,人肯定是活不了了。向寒川莫名的有些擔憂的看向還暈倒在地的殷明珠,看她沒有被吵醒才皺眉吩咐,“交代底下的人帶出去找個地方安排好,”說完頓了頓,“等這位姑娘醒了再安葬。”
向管家這才回過神,趕緊吩咐底下的人去辦,看底下人都忙得沒空去關注這倆母女了,才轉頭去想怎么安置殷明珠。然后向管家就看他們家一向光風霽月的向先生竟然屈尊降貴的去抱那個狼狽的女兒,嚇得他心都要跳出來了,“向先生,還是讓下人抱這位小姐進去吧,別弄臟你的衣服了,再說了,她畢竟剛剛喪母不吉利。”
向寒川也不知道為什么看到她那么狼狽的躺在地上就想做點什么,等回過神來,他已經把她抱在懷里了。然而,現在他也顧不上和管家解釋了,因為他感覺到她身上幾乎灼人的熱度,“管家,快請醫生,她發燒了。”
向管家看殷明珠這可憐的樣子也不好發脾氣了,想著她才失了母親,又生了重病,只能無奈的親自派人去請了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