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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小滿面對著佛像坐了下來,即使有佛像的燭臺取暖,仍感覺到絲絲寒意,她不禁抱緊了自己。不知道現代的自己怎么樣了,是昏迷不醒呢?還是已經死了?可能自己只是靈魂出竅而已,醫生千萬可別一激動就給我宣告死亡了啊!爸媽一定很傷心,好不容易養大了的崽,現在只能躺在那兒,生死未卜的……
“唉……”她嘆了口氣,若是明天能被主持渡化,那自己是不是就能回到現代了呢?可若是渡化后就真的死了怎么辦呢?年紀輕輕就要面臨生死抉擇難題,真是人生一大不幸呀!要不,索性就離開這兒,到了外面再想辦法!不過,大清朝應該還有除魔的、驅鬼的人在,要是他們稀里糊涂把我當鬼給除了怎么辦!魂飛魄散呀!想到這里,小滿不自覺地抖了抖,現在已經忘記白天渴的感覺了,就感覺自己好累,好想睡覺。
夜深人靜,正值熟睡時,她卻聽見門口有刻意掩飾的腳步聲,雖然近乎無法察覺,但作為一個非人類,小滿的聽覺卻異常敏銳,她立刻清醒了,大半夜的會有誰?應該不會是玄明,難道是玄清?當時從他的表情看起來很不能接受自己的存在,難道是在明天之前直接就來提前除掉自己?
小滿站了起來,鉆進了柜子里,偷偷觀察著門口,雖然遲早要被超度,還是想正大光明地被超度。
一個黑影鬼鬼祟祟地走了進來,東張西望,手上還拿著一個小瓶子。
“……”看頭不像是光頭,蒙著面,那是誰?小滿又向里面稍微挪了挪。
黑衣人在房間內摸索了會兒,朝著里間走了過來,小滿一步一步地后退,因為在佛像的范圍內,她便無法穿越墻壁,直到縮到角落無法動彈為止。
“什么人!”門口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小滿喜出望外,黑衣人一驚準備逃竄,被門口的人攔下,兩人開始交手,竟然是玄明來救她了。她從柜子里偷偷看著外面的過招,簡直跟電視劇里一模一樣,一道光閃過,小滿看到黑衣人從身后拔出了一把匕首。
“小心!”小滿叫著沖了出去,想一把抓住黑衣人的手臂,只可惜自己出了那個范圍,就抓不住任何東西,撲了個空。
玄明因為分神,手臂上被劃了一道口子,黑衣人見勢逃跑。
“別跑!”小滿正準備追出去,玄明順勢拉住了她。
“別追了。”他搖了搖頭。
“你就這么放他走了?”小滿很是生氣,但伴隨而來的卻是驚訝,“我、我、我……”她看著自己被玄明抓住的手腕開始透明度從70%上升中,而且從手腕開始一直上延,“我要現形了!!!!”
玄明放開了自己的手,是剛才用捂住傷口沾染的血的那只手,他對這一幕也是不敢相信。
“哈哈,哈哈哈哈,我現形了!”小滿興高采烈得像個傻妖精,一邊看著自己的身體一邊轉圈,但是隨即就反應過來,“你的傷沒事吧!有沒有繃帶,我去打盆水給你清洗下傷口。”
玄明剛想拒絕,卻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不知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待從長計議:“里間的箱子里。”
“好,”小滿把玄明扶到桌子邊,轉頭去拿箱子和水。
看著她忙進忙出,他不禁想起了明天的法事:“你不逃嗎?”
“我有想呀,只是,外面要是比這里更恐怖怎么辦?何況我逃了,你放心嗎?你也沒法跟你師父交代吧?”小滿小心翼翼地清洗著他的傷口,“傷口有點深,止血沒問題嗎?”她小聲嘀咕著。
玄明從藥箱里拿了一瓶止血散遞給她:“你不走,明天就會消失,師父超度從來沒有人不能成佛的。”
小滿接過止血散,想了想:“嗯……那就明天再說吧!”她笑了笑,一點點朝傷口撒著,“反正我現在已經是人不是鬼了,也許就不用超度了,船到橋頭自然直啦!”她工整地包扎好了傷口。
玄明看了看還沒洗的手上的血,心想,難道是自己的血。
“好了,把你另一只手給我。” 說完就等著玄明自己把手放過來,畢竟是在古代,現在好歹也是個人了,得守守古代這男女授受不親的規矩嘛!小滿自我滿意的點了點頭,小心地擦掉了他手上的血。
玄明一直盯著認真的小滿,明天真的要看著她消失嗎?亦或許與她所說的一樣,師父會因為她現在變成人了,暫停法事。
整理好箱子,小滿自己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不到水好難受,憋了一天了……哈——活過來了。”連著喝了兩杯仿佛上輩子是從非洲來的,水比任何飲料都好喝。
玄明在她喝水的時間里起身回了自己的禪房,小滿放下杯子,剛想問為什么這么巧來自己這里,還救了自己,他已消失在夜幕中。反正明天還會再見的,到時再問。她關上了門,鎖了起來,現在萬一被殺了那就真的死了,還很疼。她把桌子椅子一股腦地推到了門邊,拿了幾個瓶子放在窗前,萬一有人進來還能秒醒,雖然對于愛睡懶覺一睡就大天亮的小滿來說這是非常難的。
“萬事俱備,只差睡覺。”小滿滿意地躺上了禪座,但是一想到第二天的法事,自己卻有些忐忑,雖然安慰了玄明會船到橋頭自然直,自己卻開始擔心了起來。
夜漸漸深了,睡意也漸漸襲來,小滿睡上了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覺。
翌日——
“門為什么被鎖了?”
“昨天不是開著的嗎?”
“有鬼在作祟嗎?”
“胡鬧!”
一大早,門外一直有人在推門夾雜著議論聲。
“幾點了啊!還讓不讓人睡覺啊!”小滿不耐煩地翻了個身,發現自己躺在了地上,完全沒有印象自己掉下床,身上也不疼。
等等,她揉了揉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手,怎么透明度又降了,她瞬間清醒了過來,難道昨天是夢?但是,眼前這些“擺設”都是自己干的沒錯啊!她試著去把桌子搬開,卻依然是抓空。
“誒?——”她不禁喊了出來,心想,完了,這下還說什么船到橋頭自然直啊!簡直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啊!她簡直欲哭無淚,偷偷穿過門,探出頭去,一群小燈泡,和兩個大燈泡。
玄清還是有些緊張的樣子,微微向前邁了一小步,在師弟們面前可不能丟人:“阿彌陀佛,施主,到了法事的時間了,還請跟在下到大殿前見過師父。”
“……”玄明也有些訝異地看著小滿。
小滿尷尬地笑了笑:“玄清師兄,我能不能不去啊?我還不想成佛。”
“這……施主,若七七四十九日還不成佛,將化為孤魂野鬼,再也無□□回,還望施主三思……”玄清的額頭已有些汗珠。
“哇!師兄在跟鬼說話!”“我以后也要像師兄一樣厲害會說鬼話!”“什么鬼話,師兄說的是人話!”小和尚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在一旁看似崇拜實卻搞笑地說著。
小滿不禁笑出了聲:“哈哈哈,鬼話,等你們長大了,就知道跟鬼說話在旁人看來是有多尷尬了。”不過她隨即表情笑中帶著些落寞,現在能看見自己的,大概就只有住持、玄清和玄明了,還有那個不知名的黑衣人,因為昨晚她清楚記得在她沖出柜子的時候他們目光對視了一下。
“走吧!”她答應不讓玄明為難,決定還是先去會會住持。
天氣有些陰冷,時不時還有些風,小滿突然覺得自己好悲壯,像是赴戰場般。她跟在玄清背后,低著頭想著如何跟住持解釋,殊不知玄明的余光一直沒有從她身上移開過。
來到大殿前,住持先是向她行了個禮,小滿也禮貌地回了個禮,周圍莊重的陣勢讓她完全忘了要跟住持解釋。
“施主是否還有未了的心愿。”住持微笑著對她說道。
小滿腦子里突然一片空白,想說的話明明就在嘴邊,卻怎么也想不起來。
明明來這里的路上一直想著怎么在這個世界活下去,這下變成壯士一去不復返的感覺了,她沉默了許久,搖了搖頭。
玄明有些按捺不住了,想上前去幫她解釋,卻被住持打斷:“那請施主移步至院中的法陣中。”
她對住持點了點頭,轉身向法陣走去。
“你就這樣放棄了嗎!”玄明終于開口了,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了他,他有些急躁,但是自己卻不知如何是好,“你不是說要告訴師父昨晚發生的事嗎?”
小滿回過頭,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但是卻又像是失憶了一般:“對,我想說的,但是我忘了我要說什么了。”
“天,昨晚發生了什么?”小和尚們竊竊私語。
玄清也是第一次見到如此情緒化的師弟。
玄明快步走到住持面前行了個禮:“師父,昨晚有人來過寺里,要對姑娘下手,也許姑娘對于王村一案來說是個重要線索,還請三思。”
她恍然大悟:“對!那個人也可以看見我!他還傷……”
“師父!”玄明立刻打斷她,“我們可以留著她,會對我們有幫助。”
住持深思了許久,道:“玄明此言也不是不無道理,施主,你可愿助我等一臂之力?”
小滿看著為自己說話的玄明,用力點了點頭:“我會幫你們抓住兇手!”
小和尚們都看著年長的一輩對著空氣說話,蒼天呀!佛門鬧鬼啦!也有可能是師父、師兄發瘋了!
玄明這才松了口氣,他也不明白當小滿走向法陣的時候自己竟有些不舍與可惜,難道……不,不可能。他對自己搖了搖頭,應該是不可能的,應該?
住持遣散了眾小和尚,自己也往大殿里走去,留下了玄清玄明和小滿。
“玄清。”住持走到玄清面前。
“是,師父。”玄清回應道。
“你自打入寺以來從未與鬼魂之類打過交道,是否愿意與玄明和這位施主一起解決王村一案?為師不強迫你。”
畢竟是一身正氣,怎可輕易說不,玄清點了點頭。
玄明和小滿都笑著看著他,玄清不好意思地扭過頭去,不過這也是自從玄明開始渡劫后第一次見到玄明笑了。
“哦對了,以后別叫我施主啊姑娘的了,我叫小滿,斯小滿,斯人的斯,滿月的滿。”小滿暗暗地下了決定,一定要在這個世界不留遺憾地走。
“小滿姑娘,”玄清清了清嗓子,“若不嫌棄,可喚在下玄清。”
“好啊好啊!”她像是新交了朋友一般開心,轉頭笑著跟玄明說,“那我叫玄明你沒意見咯?”玄明點了點頭。
“太好了,你們是我這個世界上唯一的朋友了!”因為沒法跟那些看不見自己的人說話,朋友就更不可能了,小滿苦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