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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她轉身回房間，彼時蘇如澈也已經跟了出來，和她說了幾句囑咐的話語，便以自己要去準備用藥浴泡澡的這個第二方案，直接離開了院子。

“九王妃，你找我。”

正在思考著如何開口和凌宸逸說救治夏曉蔓的東方奕彤聽到這話，下意識的回頭就見凌宸逸站在門外，沖著凌宸逸遞去一抹笑意，招呼道：“雖然你如今歸順給了九王爺，但大家都是熟人了，你不必如此拘謹，過來坐吧。”

凌宸逸本來就不在意禮節這些，只是因為此時半夜三更被東方奕彤找過來，他心底多少有些不安，覺得自己還是遵守禮節的比較好，此時東方奕彤松口了，他自然也不多想，直接進了房間來，在東方奕彤對面的位置上坐下。

“喝杯茶吧。”

“謝謝。”凌宸逸低聲道，淺抿了一口杯子里的茶水，見東方奕彤遲遲未開口，他才主動出聲打破了彼此間的沉寂，“九王妃，不知道你這么晚找我過來所為何事。”

“是有件可大可小的事要和你說。”東方奕彤支吾著說道，喝了杯茶水壓了壓自己煩躁的心情，想著夏曉蔓的情況不能夠在拖下去，她直接開門見山的說出此番的目的，“雖然我一直到現在都叫你一句凌世子，算起來，我們也認識一段時間了，我對你也是有幾分好感的，一定程度上，我也把你當成朋友了，我不知道你的過去到底是如何的，但是現在我只想問你一句，你希望曉蔓死嗎？”

凌宸逸聽得眉頭緊皺成團，“自然是不希望的。”

“那如果能夠救她的人，且適合救她的人是你，你愿意嗎？”

凌宸逸臉上的表情微微有些僵硬，故作不解的問，“九王妃，你這是什么意思？我聽得不大明白，能夠救她的人不應該是蘇公子嗎？亦或者是他的師父鬼醫圣手，有他們兩個濟世懸壺的神醫在，最適合救曉蔓的人怎么可能是我？”

“凌宸逸，你別再裝傻了，我知道你心底多少已經明白了我為什么現在單獨把你找過來，現在時間緊迫，我也就不和你拐彎抹角了，明確點說曉蔓現在的情況不是很好，蘇如澈說救她的辦法有兩種，一種是泡藥浴，泡七七四十九天，且每天藥浴的藥性會越來越強，一般人是熬不下來的，在加上曉蔓她本就是就對毒有些免疫，那些藥材放在她身上未必就會取得預期的效果，也就是說如果運氣好，曉蔓可以熬上七七四十九天，但是未必會醒過來，運氣不好，連七七四十九都未必熬得過。”

見東方奕彤話到這里遲遲不再往下說，凌宸逸還是有些坐不住了，忙出聲追問道：“這是第一種辦法，那第二種呢？”

“第二種就是你腦中已經想到的辦法。”

凌宸逸面色有些難看，但他不認為東方奕彤能夠知道他的心思，當下硬著頭皮說道：“九王妃你想多了，我腦海中沒有任何辦法，如果我知道什么辦法是可以救曉蔓的話，我現在早就救她了，畢竟她到底也是為了救我而受傷的，我自然是不可以眼睜睜的看著她死去。”

見凌宸逸還是一副故作什么都不明白的樣子，東方奕彤頗為惱怒的說道：“凌宸逸，就算你不承認也沒有關系，我直接和你說吧，第二種就是男女陰陽結合，這是第二種可以救曉蔓的辦法，這種辦法基本上不會出現任何問題，也不會對曉蔓的身子造成過多的傷害，現如今我兩個辦法都和你說了，你直接說你是愿意還是不愿意，如果不愿意的話，我就馬上去告訴蘇如澈，讓他抓緊時間準備藥浴為曉蔓驅毒。”

“我……”

凌宸逸張了張嘴，話語梗在喉間卻是怎么也說不出口。

如果說自己不用東方奕彤現在所說這個辦法救夏曉蔓，她可能會因此而死，而且還是為救他而死，說要救夏曉蔓吧，可自己對她的感情是復雜的，他給不了夏曉蔓想要的，夏曉蔓想要的也未必就是他，他耽擱不起她，自然就不能在這個時候去毀了她。

將凌宸逸那抹糾結的神色盡收眼底，知道他是在猶豫，同樣心底十分復雜的東方奕彤忙出聲繼續說道：“凌世子，我知道你心底有太多的無奈，但是也希望你明白一點，就算你現在開口拒絕了，說了不字，也沒有人會怪你，如果曉蔓堅持不了藥浴，不小心死了，這后果我們全部兜著便是，但是我最希望的還是你能夠用第一個辦法救曉蔓，也許你覺得自己給不了她想要的，也許她醒來后會對你喊打喊殺，也許你不想和她糾纏著，可你要明白，曉蔓她是為救你而變成現在這樣。”

“我知道自己和你說這些只是讓你心底更加糾結，可我還是要說，現在如果救活曉蔓，以后未來的一切并不如我們想象的那么糟糕，就算曉蔓真的醒了，吵著鬧著要殺了你，可這也是你欠她的，不是嗎？如果你現在不救曉蔓，她堅持不了藥浴的折磨，不小心熬不過去，那么一切就真的什么都晚了，到時候還是會自責愧疚，就和你現在選擇用自己去救她的結果是一樣的，而唯一不一樣的就是曉蔓活著比她死著會讓你心底輕松不少。”

一口氣說完這席話，東方奕彤猛呼吸兩口氣平息一下自己的情緒，見凌宸逸還是遲遲不開口，知道要他在短時間內做出這樣一個決定來是太難為他了點，想著還多少有些時間，她也不著急，便又為自己倒了杯茶水，慢慢的喝了起來。

時間不知不覺的流逝著，東方奕彤一個人不知不覺的就將面前那壺茶水給喝完了。

就在她遲疑著要不要叫寒煙在上壺茶水的時候，沉默良久的凌宸逸突兀的出聲問道：“你為什么不開口催促問我要答案？”

思緒被打斷，東方奕彤放下手中的茶壺，笑看了凌宸逸一眼，意味深長的說道：“原本我心底是很擔心的，可是看你猶豫那么長時間，相反我心底就越來越平靜，因為我知道你已經在腦海中將未來所有可能會發生的事情都想到了，也將所有利弊都權衡過了，也會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

凌宸逸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你就這么有信心我的答案會讓你滿意。”

“對，我一直對自己看人看事很有信心。”東方奕彤不以為然的說道，“當然，雖然這期間我也曾栽過跟頭，但是我依舊還是很有信心。”

東方奕彤一副信誓旦旦的樣子，凌宸逸就知道自己輸了，輸得連開口說不的勇氣都沒有，淺抿了口杯子的茶水，頗為無奈的說道：“我其實很猶豫，包括到現在，我以為你會催促我的，那樣我以后若是后悔了，我也可以有一個可以怪罪的人，有一個可以為自己推卸責任的理由，可是你這個人太沉著了，哪怕是遇上這種攸關生命的事情，這會兒你也都是這幅不急不躁的樣子。”

“你錯了，我不是不關心曉蔓的生死，而是現在我這個時間陪你耗著，蘇如澈此刻正在準備藥浴所需要的藥材，也就是說不管你答應與否我們都會救曉蔓的，只是到時候曉蔓能不能撐過來就看她的運氣夠不夠好。”東方奕彤云淡風輕的說道，頓了頓又出聲補充道：“另外是我做事向來隨心，但是我能夠換位思考，能夠站在你們的角度上去想問題，畢竟很多事情我自己都不愿意去做，為什么要強加給別人？所以這是我沒有催促你的原因。”

凌宸逸啞然失笑，“我心底有一個愛過的女人，她叫連翹，但是她死了，被凌淵錦凌辱而死，那年她十四歲，而我現在之所以想方設法攀上九王爺這顆大樹，想要推翻現如今的武夷國，一方面是不想看到百姓為戰亂受苦，因為連翹曾說想要和我去尋個安生的地方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另一方面是我私心的想要為連翹以及為我逝去的爹娘報仇，我要讓凌淵錦為他們償命。”

“在遇到你之后，我覺得這一切差不多就快實現了，而在鑄劍山莊第一次遇到曉蔓時，我并未把她放心底，只是她喜歡纏著我，讓我想起了連翹的樣子，曉蔓她于我而言，就是連翹的樣子，她和連翹在行為舉止和心地善良方面有幾分像，所以我對曉蔓也是寵溺的，可是曉蔓到底不是連翹，我對她好只是一時情迷，太想念連翹才會這樣，所以當這一刻你提出要我用自己為她解毒時，我心底猶豫了，我感覺做不到，因為我怕自己真的給不了她想要的，就像你說的，她是為救我而受傷，這是我欠她的，我不該自私也得自私一點，不管是為了什么，哪怕她這之后真的要殺了我，我也毫無半句怨言。”

知道凌宸逸說了這么多是在宣泄心中的情緒，也知道凌宸逸這是已經答應的意思，可她不想把凌宸逸逼得太緊，又再次出聲問道：“所以你這是答應為曉蔓解毒了？你……”

“九王妃，你沒必要在確認一遍。”凌宸逸開口截住東方奕彤的話，“我剛剛那么說了自然是答應了，何況我也沒有拒絕的理由，我寧愿看到活著的曉蔓，也不愿意看到她就這樣走了，另外我也希望你能夠為我作證，今日過后，只要曉蔓愿意嫁我，我會娶曉蔓為妻，這是我目前唯一能夠她的，至于其他的，則要緩后些時間。”

“后半句話我記在心底了，如果曉蔓醒來后，你卻不想娶她，我第一個不放過你。”東方奕彤帶著幾分威脅的說道，見凌宸逸面上掛著一絲苦澀的笑意，當下干咳兩聲，清了清嗓子繼續身上的：“我相信你說出這個答案時，心底已經有了最好的打算，現在時間不早了，我就先過去告訴蘇如澈讓他不要在準備了，你放心，這邊的院子我會派人在院外守著，如果你們沒走出去，我堅決不會讓人走進來。”

說完這句話，東方奕彤從凳子上起身，走過去拍了拍凌宸逸的肩膀表示安慰，這才快步出了房間去，伴隨著她的離去，房間內一下子靜謐了下來。

在凳子上又坐了半響，凌宸逸一口仰頭喝掉杯子里那半杯早就冷掉的茶水，這才一步步往床榻的方向走去。

躺在床榻上的夏曉蔓此刻陷入昏迷中，原本紅潤的臉色此刻依舊是暗紫色，只不過比起先前他們回到將軍府的時候，顏色又深了兩分。

凌宸逸湊過身子過去坐到了床榻邊緣，單手撫摸著夏曉蔓的臉，腦海中的思緒一下子飄飛起來。

“凌大哥，別擔心，我沒事，就是被金蟾蜍不小心咬了一口而已，我是百毒不侵的體質，這點小傷我不會有事的，倒是現在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還有我這一下就當是還你剛剛為我擋刀那一下，這樣我們兩個人以后就誰也不欠誰了。”

“凌大哥，自從認識你以后，我發現你這個人真的很討厭，因為你時常喜歡接我的話，喜歡欺負我，但是有些時候你又很寵我，你讓我相恨都恨不起來，雖然我們相處的時間也不算長，可是奕彤姐說過，有些感情不是用時間來丈量的，凌大哥，其實我……我很……”

夏曉蔓的話在腦海中回蕩，當時她臉上那抹遺憾之情異常明顯，他也看得真真切切。

雖然最后夏曉蔓的話未說完就昏了過去，可是他依稀知道她接下來會說什么話，但正是知道她可能會說的話，他才更加覺得自己如果這個時候不用這個辦法徹底救活夏曉蔓，他無法釋懷。

除此之外，他也怕夏曉蔓會熬不過七七四十九天。

如果夏曉蔓真的死了，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