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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尖,微點地面,飄身而起。
這一次,她只是觀察,并沒有冒進。
偌大的庭院,數十丈寬,沒有樹,沒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而墻頭上,她一眼已可看出,幾乎遍布著各種機關,一旦觸及,只怕各個角度的毒箭蒺藜都會射出,就算能落地,誰又知道哪一塊青磚下是陷阱呢?
士兵在大門前巡視,兩隊列人交疊而過,至錯身盡頭,再回轉,別說人,就是只老鼠也能被清楚的看到。
盡頭,是長長的甬道,可是甬道之后呢,卻已是視線之外了。
她闔上眼,調整了呼吸,身體忽動,直起數丈,高高飛掠。
這個高度,是視線的盲點,除非此刻有人抬頭看月亮,或者——流鼻血。
身體掠出五丈遠,才堪堪過半,單解衣手指一彈,一枚綠色的樹葉從袖中彈射而出,腳尖點上,再度斜掠,數十丈的寬度,幾枚樹葉已到。
最后一枚葉子,她手指微彈,輕輕打上最前方一人的腦袋。
“什么人?”男子一聲吼,所有人目光朝他望去,視線轉移的剎那,紫色的魅影飄過頭頂,掠進了甬道中,手指微扣,輕易的在墻上扣住五個手指洞,人影懸壁緊貼。
“風里刮來的樹葉,嚇死人了。”士兵嘟囔著,繼續著他們枯燥的巡視。
單解衣的身體貼著甬頂,如蛇般輕滑,若是此刻有江湖人看到,只怕又一次要贊嘆無比,失傳江湖的壁虎游龍,居然能被人如此純熟的運用。
甬道的最里面,大門緊閉,厚厚的鋼板讓人無法估量到底有多沉,門口兩名護衛昂首站立。
單解衣手指間轉著青竹小管,悄然的拔開了塞子。
幾不可見的粉末中,飄蕩起了淡淡的甜香味,當她輕巧落地時,兩名護衛已經靠著門板打起了鼾聲。
她撫著下巴,看著眼前的鋼板。
用指力,掌風,無論哪一種,都會激起巨大的聲響,所以她選擇最簡單的方法。
慢悠悠,慢悠悠的在懷里摸索著,單解衣從懷中掏出一串黃銅鑰匙,看了看最大的一把,毫不猶豫的插進了鎖眼中。
微轉,“喀喇……”鎖眼開,她輕輕推開門,輕巧的走入。
房中,簡單卻絕不簡陋,一盞油燈跳動中,床沿坐著二十出頭的男子,正一臉呆滯的望著她,不,還有她身邊墻根下的某個一團。
香氣,燒雞的香氣。
酒味,好酒的味道。
那個陰影中的一團,五爪抓著肥膩的雞,吃的不亦樂乎,手中的酒瓶似乎也是從桌上順來的,滿口喝著,咕嚕咕嚕的聲音中,只看到喉結上下不斷的滾動。
看到單解衣的身影,他的目光暼向她手中的黃銅鑰匙,“我就知道,你昨天靠近那老頭,是為了偷這天牢的鑰匙。”
她從容的舉步,行走間落座在一旁的椅子上,“我也知道,你不僅偷到了機關圖,還偷到了密道圖。”
“這不是重點。”拋下手中的雞架子,他的手指在衣袖上蹭了蹭,眼角揚起了笑容,“重點是——我,贏了。”
“那很好。”她淡淡一句,“一會跟著你出去,不用花力氣了。”
得意的表情頓時窒了下,他嘿嘿一笑,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
兩人輕松的交談,隨意的狀態,讓床沿邊坐著的男人有些無措,目光不住的在兩人間游移,瑟縮了下。
顯然,這段日子,他已有些驚弓之鳥了。
單解衣不過抬眼看著他,幾個呼吸間,他已抖了兩次。
“你是‘安遠鏢局’的趟子手?”她一開口,男子又抖了一下,“叫趙小多的?”
不敢看那雙威光內斂的雙瞳,他小小的點了下頭,連反問眼前女子的勇氣都沒有,就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那日劫鏢你為什么沒死?”單解衣的聲音問的很慢,每一個問題,都盯著男子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
下意識的揪了揪衣服,趙小多訥訥的開口,“那夜下大雨,我尿急,跑了半條巷子才找到一個躲雨的屋檐下,再回來的時候就聽到兵刃聲,然后……”
“然后就你這膽子,不敢出去了是吧?”風瑯琊喝著酒,一雙眼斜斜睨著他。
趙小多臉上表情慘白,扯著身上的衣服,不由自主的點了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