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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雷安的手重重拍上面前的桌子,“這不行,絕對不行?!?
單解衣出奇的竟沒有任何討價還價,而是將碧玉碗放在桌上,腳步輕盈的朝門外走去,大門開,紫影微晃,不見。
房梁上,笑聲起,“老頭,你可以不答應(yīng),不過我們有本事借你碗一次,就有本事借第二次,自己考慮吧。”
慮字聲落,已是遙遙傳來,人影鴻飛不見。
她在街頭不疾不徐的走著,風瑯琊在身后踢踢踏踏的跟著,“娘子,等等我?!?
她冷冷的看了眼,他無賴的笑著,“怎么,你下帖子我卻先動手偷碗惹你生氣了?”
不等單解衣開口,他已經(jīng)搖了搖腦袋,“會當著武林群雄的面那么對待‘天機子’的人,骨子里應(yīng)該是更不羈瀟灑的,所以你一定不是怪我偷東西,而是怪我……”
嘿嘿一笑,“你怪的是我比你更快一步下手了?!?
他說的沒錯,她對眼前這個男子的防備,不是因為他借了她的名頭,不是因為他行事的率性而為,而是他能預先看穿自己的想法,先行一步。
風瑯琊不知從哪摸出包花生米,高高拋起一粒,用嘴接了,“其實我根本沒看穿你的想法,而是因為我們根本就是一類人,能用嘴談的絕不用手,能用巴掌煽的絕不用腳踹,僅此而已?!?
他再拋起一粒,張著嘴等著花生米落下,奈何空中一只嫩白的手腕探出,花生米就到了她的手中,“既然你我是一類人,那是你的話,下一步該做什么?”
他一屁股坐在墻根下,骨頭散了架似的癱軟著,“丐幫消息,那日押鏢的有十三人,有個趟子手中途撒尿去了,既然尸體只有十二具,而劫鏢人的畫像已出,就證明趟子手活著見到了那人的容貌,還證明這個人到了官家的手里,下面要想的,就是官府能把他藏到哪里保護起來?!?
她也不顧身上精致的宮裝,在他身邊坐下,靠著墻,“那你覺得呢,藏到哪了?”
他用破爛草鞋的腳丫子勾了勾地上的灰土,在兩人面前堆起一小撮,沖她擠擠眼睛,“一起?”
兩個人探出手指,在地上寫著。
手同時縮回,地上出現(xiàn)四個字,卻是一模一樣的兩對——天牢。
“天牢,是關(guān)押朝廷重犯的地方,標準的一只蒼蠅也飛不進去,誰能想到關(guān)人的地方還能藏人?”他淡淡的開口,“把人藏在那,誰也沒辦法下手?!?
她站起身,拍拍衣裙,“那就麻煩你了,給我弄張?zhí)炖蔚匦螆D來?!?
“啊……”風瑯琊咧著嘴,“我是要飯的,你見過要飯要到天牢去的嗎?”
“那不關(guān)我的事,是你說要跟著我的。”她頭也不回,走的自在。
“那能不能用一個秘密換?”他鬼鬼祟祟的伸著腦袋,“為什么那日‘藏寶齋’問你用什么味道熏香的時候,你說檀香,可你從來沒染過檀香,而且眼神怪異。”
她側(cè)眼,微笑淡然的舉步,“因為檀香高雅華貴,不會讓人嗅到我身上有餿飯味?!?
他低頭嗅了嗅自己身上,嘿嘿一笑,完全不介意的舉步跟上,“其實剛才,你和老頭說的就是,讓他明日放松戒備,方便我們進天牢,是不是?”
回應(yīng)他的,只有一個清晰的巴掌聲,兩道身影在月下漸行漸遠。
“喂,你干什么打人?!?
“你太久沒沐浴了,惹蚊子,我只是打蚊子而已?!?
單解衣看著面前攤開的圖,目光在紙上瀏覽,手指細細的劃過,身邊的風瑯琊從懷里摸出個油紙包,打開繩結(jié),人坐在椅子上翹起兩只腿椅,搖搖晃晃的好不愜意,“喂,你吃不吃?”
她手指飛快,從油紙包中拿走一只雞腿,在他垂涎的目光中咬上,“這是天牢的地形圖?”
迅速的搶走另外一只雞腿,他狠狠的扯了塊肉,“你說要,不弄來怎么行?”
他的手,摸向腰間的酒葫蘆,但是有只手更快,葫蘆一晃已到了她的手中,他心痛肉痛的一聲嚎,“我只請你吃肉,沒請你喝酒。”
“我的錢?!彼焕洳粺岬捻斄嘶厝?,打開酒葫蘆,悶聲喝了口,皺眉,“你就不能買點好酒?”
“烈酒才能體現(xiàn)我男兒本色?!彼呛且恍Γ瑩屵^酒葫蘆,趕緊灌了口。
她嗤笑,“只怕是賭輸無錢打酒了吧?”
訕訕的咧著兩排整齊的白牙,他蹭掉破爛的鞋子,兩條泥巴腿互相搓著。
“這圖,不像是查探的地形圖,倒像是天牢的建筑圖?!彼粗种蟹彪s精細的圖畫,若有所思。
他呼出一口酒氣,老沒正經(jīng)的眨眨眼睛,“當然,你當我是傻子么,能進天牢查探構(gòu)圖,不如就直接闖進去找人好了,什么圖能比建筑圖更精細的?放在工部的東西,比刑部的好偷多了?!?
“那……”她的手指攤在他的面前,勾了勾,“機關(guān)暗道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