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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在棋盤,燭臺處,一一滑過,除了點點浮灰,都沒有她猜測中的白色粉末,她不由的搖了搖頭。
李端身亡那日,這房中聚集了太多的人,縱然有些微的痕跡,又怎么可能留到現在?
仍有些不死心,她想了想,手指推開了那放著棋盤的小幾。
不出所料,在桌腳邊的縫隙里,幾點白色的粉末散落,手指滑過,抹上指尖。
“那日濯漓曾在這里逗留,怕不是輪椅上沾染了熒石粉末。”不知何時,楚濯霄帶著楚濯漓已進了房間,楚濯漓看著她的手指,慢慢開口,“行刺發生在夜間,因為唯有夜間才能看到熒石粉的光芒,才能顯現濯漓輪椅的痕跡。”
楚濯漓為人追蹤到痕跡,不是因為“清風暖日閣”行事不慎,而是因為他進過這間房。
是什么人能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入樓傾岄的房間,落下這熒石粉,還是……
“不過樓公子身上雖然有熒石粉的痕跡,單姑娘卻沒有,‘百草堂’的所在,唯有單姑娘去過,濯漓想不通的是對方如何找到‘白草堂’的位置?”他輕飄飄的聲音,顯然疲累已極。
他不知道,她卻知道。
因為那日,不僅僅是她一人到過“百草堂”,還有一人,那就是樓傾岄!
兩人在街頭走了那么久,若是身上沾染了熒石粉,也早該在人群擁擠中消失干凈,為什么,為什么還會被人找到“百草堂”的所在?
“單姑娘,你知道為什么我的‘攝魂術’會突然失效嗎?”楚濯漓輕咳著,手指捂著唇,聲音帶喘。
單解衣望著他的眼睛,目光清冷。
楚濯霄的手按在楚濯漓的肩頭,給了他一個示意的眼神,后者微頷首,靠在椅背上喘息。
“所謂‘攝魂術’,其實就是攻心的戰術,以對方心里最脆弱的地方攻入,一步一步誘惑對方臣服,哄騙對方說出自己想要的答案。”單解衣緩緩開口,“但是‘攝魂術’一定不能提及對方懼怕、敬畏、或者在心里留下深刻印象的東西,否則極容易清醒,是不是?”
“是。”這一次回答的,不是楚濯漓而是楚濯霄,“漓一直沒提及要蘇淡寧說出幕后人是誰,就是因為這人一定是他心中懼怕敬畏的人物,只要提及,‘攝魂術’極容易失效。”
是,楚濯漓沒有提及幕后的人物,可是蘇淡寧還是醒了,因為楚濯漓提及了另外一個名字,一個本該不重要的人物——樓公子。
“單姑娘,有些事我覺得你有必要在仔細的想想了。”楚濯霄冷然著臉,孤傲的聲音如針,刺著她。
靜謐的房間里,楚濯漓陷在床榻間發出均勻的呼吸聲,輕紗攏在床邊,床中的人影清瘦的幾乎看不到半點隆起的弧度,放在被外的手臂瘦弱纖細,青色的血管在肌膚下隱隱綽綽,令人心悸。
床邊的楚濯霄冷靜的坐著,默默的注視著床榻中的人,眼神黑沉沉的,看不出思緒。
她坐在桌邊,斟著壺中的冷茶,兩根手指拈著手中的杯,慢悠悠的啜了口,含在口中潤暖了,才緩緩咽下。
一個睡著的,兩個清醒的,房間里除了呼吸聲,卻再也聽不到任何其他的聲音。
兩個人遠遠坐著,獨守著自己的空間,不侵入對方的界限,不張揚自己的范圍,無聲的靜默自己的地方,同樣冷然的氣質,偏又奇異的交融了。
她側臉,正對上他投射過來的目光,清泉冰寒的目光。
舉起手中的杯子,朝他的方向揚了揚,無聲的詢問著。
他沉默著表情,垂斂下眼皮,遲疑了。
取杯,倒茶,淅瀝瀝的茶水淋入杯子里,手指微彈,白瓷的茶盞從手中飛出,輕飄飄的旋向楚濯霄的方向。
他抬腕,輕巧握住,執杯就口,一口氣將杯中的茶水飲到底。
看著他的動作,她無聲的笑了,索性舉起手中的水壺,虛空搖了搖。
下一刻,黑色的人影已坐在了她的對面,她手中的水壺已到了他的手中,斟滿一杯,飲盡。
“聊聊?”她抬起眼,打破了房中的寧靜,“能不能告訴我‘驚雷’‘雪魄’和‘桃花流水’之間的秘密?”
楚濯霄冷冷的眼神撇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茶盞。
他,應該是不愿說,也不屑說的。
這個人,果然是極難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