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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如水銀泄地,剎那照耀了整個院落,比月光更清冽,比雪瀑更廣漠,樹枝嘩嘩做響,無風彎腰。
琴聲驟響,伴隨著那飛舞的劍光,猶如九天傳來的天籟,男子嗓音忽起,“笑傲風月幾度眠?”
風中人影更急,那光影奪走了呼吸,奪走了目光,霸氣撲面迎來,屋檐上的瓦片簌簌的響,墜落在院中,碎裂無數片,“睥睨兩道立山巔。”
光影忽然停了,那白練凝水就這么從眼前消失,沉沉黑夜中,什么也不見。
茫然抬頭中,月中,孤影衣袂飄飛,那長長的衣帶,就像是鳳凰身后的尾羽,手中的長劍吞吐著雪白的劍芒,破空。
整個視線,被一道銀影覆蓋,長落而下,輕嘯聲婉轉悠長,“指點江湖二十年!”
那猛墜的劍,在落下時輕巧無聲,插在青石板中,筆直。
紫色的衣袂緩緩歸落,單解衣在無數的抽氣聲中飄入房中,迎上樓公子驚艷的目光,笑的肆意,“可還看得?”
“這,不似你的性格,如此張揚。”他只有這么一句,卻是笑著。
“你說想看本性的我,就給你看。”她咧開一個嬌媚的笑容,眼角眉梢都是靈動飛揚的神情。
樓傾岄表情古怪,“解衣,你該不是喝醉了吧?”
“喝醉?”單解衣搖搖腦袋,軟軟的掛在他懷中,聲音漸低,“不知道,我沒喝過……這么……多……”
話落,妙目闔上,睡了過去。
樓公子抱著懷中的人,看著她臉上紅暈散開,低聲一嘆,“我和你賭十兩銀子,你真的醉了。”
“一朝風流千杯酒,解衣啊解衣,你若還不醒,我該怎么辦呢?”軟軟的發梢逗弄著她的臉龐,溫暖的嗓音牽扯著她從沉睡中蘇醒。
俊美的男子趴在床邊,臉就在她眼前,“病公子第三度下帖相邀,你去不去啊?”
楚濯漓嗎?
這樣急切的做法不符合他的性子啊,到底是什么事讓他接連三次下帖子邀請自己。
她扶上額頭,無聲的閉上了眼睛。
“解衣該不是無臉面對昨日的張狂吧?”他笑眼彎彎,手指撫過她的臉頰,“還是想告訴我,你什么都不記得了?”
“我只覺得很舒坦。”她長長的出了口氣,接過他手中的茶啜飲,“壓抑的太久,總是要宣泄一下心頭的情緒。”
她,又一次罔顧了家族的教誨,隨意張揚了武功,不過她不但沒有內疚負罪感,反而是全身輕輕松松的,仿佛放下了十幾年的包袱。
“真的很高興……”他的聲音拉的長長的,“能夠看到真正的你,更瀟灑飄逸。”
“我去見見楚濯漓。”回歸了從容,她的表情更加的淡然寧靜,臉上縈繞著清明的暈光,“你若是不愉,可以和我一起去。”
街頭,大傷初愈的樓傾岄腳步緩緩,掌心牢牢握緊她的手,沒有往日一攤又一攤快樂吃著的雀躍,反而在行走間多了些凝滯沉重,在她幾次觀察間,目光迷離,望著前方發呆。
“是不是不舒服?”單解衣停下腳步,“說了你不該出門的。”
“我想陪你走走。”他抽回目光,揚起了俊美的笑容,手指指著前方的金字招牌,
“給我做身衣服好嗎?”
“好。”
樓公子早已習慣了她的回答,還未等她的答案出口,已然朝著大門前走去。
趴在柜臺上,樓傾岄的手指敲著桌面,壓低聲音沖著店中的老板娘開口,“我要紗衣軟綾,做女裙,紫色的。”
聲音雖小,卻一字不差的落入門邊女子的耳內,剎那的錯愕后,是淺淺的笑容。
“沒有。”老板娘剛剛揚起的笑容在聽到最后一個條件后又憋了回去,手指懶懶的抬了下,“爺,您看下我這店里,漫說紫色的綾羅綢緞,就是布衣麻衣,棉衣都沒有紫色的了。”
不管兩人古怪的臉色,老板娘嘆著氣,“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紫色就那么好賣?不知道這是禁色么,個個都不要命的買回去。”
公子修長的手指輕輕推過去一張銀票,絕美的笑容綻放在老板娘面前,“我知你有存私的‘雪緞’,給我一匹如何?”
老板娘眼中頓時飛起驚艷的神色,狠狠的咽了下口水,“哪還有一匹,只有半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