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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頭兒一聲暴喝,所有人都停下了正在進行的動作,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來,短暫的沉默之后,老頭對著那個穿著棕風衣的年輕人打了個眼色,那“棕風衣”點了點頭,抄起身邊的獵槍,貓著腰慢慢向我們走了過來。
我心里一沉,立馬解下了背在背后的那把雙管獵槍,隨時準備跟他們拼命,反正已經被發現了,免不了就是一死。
小張一把按住了我,讓我不要輕舉妄動,我們兩個趴在灌木叢中,透過枝葉的間隙看著那風衣男端著槍一步步逼近。
風衣男抬手對著灌木叢就是一槍,一簇鐵砂順著槍管呼嘯而出,就像是一條火龍,“碰”一聲打在我身邊一米遠的地面上,直打得枝葉紛飛,塵土飛濺,還有一些鐵砂從地上彈了起來,帶著灼熱的溫度打在了我的臉上,燙得我眼淚都流下來了,拼命捂著嘴,才不至于發出聲音。
一只夜貓子受到了槍聲的驚嚇,從灌木叢中鉆了出來,煽動翅膀“撲棱棱”飛上了天空,風衣男大罵了一聲,收起槍坐了回去,惹得一群人哈哈大笑。
“你們幾個青頭莫要笑,這出門在外的,就是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那姓周的老頭沒有笑,而是板著臉教訓道,“你們想想,要是這樹林里藏著的不是這只夜貓子,而是那姓趙的,或是別的什么不干不凈的東西,那咱們可就要栽在這里了……”
“周叔,哪有您說的那么玄乎,我看您就是被那姓趙的嚇破了膽子,”那個尖嘴猴腮的矮子拿起架在火上的烤肉咬了一口,一臉不屑,“咱們這么多人,這么多桿槍,難道還怕他不成?那姓趙的要是真敢來,一人給他一下子,保準把他給打成篩子。”
“媽了個巴子的,”一旁一直默不作聲的刀疤臉突然抄起了槍,倒轉槍口狠狠一槍托打在了矮子的頭上,“你這狗東西怎么跟周叔說話的,周叔風光的時候,你小子還在地上尿尿和泥呢,他老人家跟著白爺混了那么多年,吃過的鹽怕是比你吃過的飯都多,他說話哪里用得著你插嘴?!”
他這一下的力度拿捏得恰到好處,這一槍托下去,沒有見紅,但疼痛是肯定有的,那矮子揉著頭齜牙咧嘴,小聲咕噥著,一臉委屈的表情,“我就是隨口說一下,干啥這么較真兒……”篝火旁邊坐著的其他人看刀疤臉動了真格,都閉上了嘴,不再作聲,一時間噤若寒蟬。
“你也甭覺得委屈,教訓你是為了你好,你小子畢竟年輕,是個青頭,不知道世道的險惡,不是我長別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你別看那姓趙的看起來年輕,跟個小孩兒似的,實際上喝過的血比你喝過的水都多,咱們幾個只怕加起來都不是他的對手,”周老頭兒點起了旱煙管,悠悠抽了起來,吞云吐霧,“你沒見咱們白爺,看起來不也是很年輕?但是他的手段你又不是沒見到過,現在想起來呀,我還覺得頭皮發麻。”
一群人點頭如搗蒜,那刀疤臉忽然砸了咂嘴,一臉疑惑道,“只是,我還是有點兒納悶,你說這姓趙的那么有能耐,白爺派咱這一伙人跟他對著干,不是明擺著讓咱們送死嗎?他這么做究竟是為了什么?”眾人連聲附和。
“白爺的意思你都敢揣測,”那老頭面色一寒,“難不成你不想活了?”
“我這不是隨口問問嘛,”那刀疤臉自知失言,訕訕笑著說道,“咱們都是自己人,對吧?”眾人點頭稱是,臉色有些怪異。
“咱們就是白爺伸出來的手,白爺的吩咐,照著做便是,至于為什么,手不需要知道,”周老頭長嘆了一口氣,“有些事兒,我們知道的越少越好,別怪我沒有提醒過你,咱們跟姓趙的做對,還可能有一線生機,可要是得罪了白爺,連一丁點兒活路都不會有。”
其實那周老頭并不知道,或許是他不愿意承認,他們幾個,連做手的資格都沒有。
從他們的對話中,我得到了以下三點信息。
第一,他們口中所說的“白爺”,應該就是操縱者這件事的幕后黑手,而且這個白爺頗有實力,跟老趙的實力相當,甚至更為狠辣,而且他非常年輕,至少看起來是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