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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回門開……六道甲子……”老趙魔怔一般反復斟酌著這幾個字,眉毛擰得都快掉了下來。
“老趙,老趙!”小張喊了兩聲,見他沒什么動作,便伸出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兩下,老趙這才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訕訕地笑了兩聲,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要我說,這只不過是一個傳說,就算是我爺爺臨終前跟我說的那些東西,也有不少的虛構成分,當個故事聽聽就得了,沒必要如此計較,”阿龍見此情景,立馬站出來打圓場,“好了,這天兒也不早了,我們還是快點回去美美睡上一覺,養精蓄銳,到了明天……”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見老趙臉色稍稍變了一下,壓低聲音對我們說道:“說話小心點,我們被人盯上了。”說著還用眼睛往鄰桌瞟了瞟,示意我們盯著我們的人就在那里。
我假裝喝酒,小心翼翼地往鄰桌瞟了一眼,只見那張桌子旁圍坐著四個人,我只是粗略地一瞥,只能判斷那四個人中對著我們坐著的是個頭發花白的老頭,他的旁邊是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體型比正常人能大出一倍,老頭對面是一個穿著棕色風衣戴著墨鏡的瘦男人,他的旁邊有一個身穿藍色大衣的年輕人,看起來二十歲上下,臉上還有一條刀疤。
老趙見慣了這種場面,比較淡定的喝著酒,我們三個不行,總是有意無意的想往鄰桌上瞟,也許是被他們發現了,那個老頭突然起身,端著酒湊到了我們旁邊,和藹可親的一笑,低聲問道:“幾位是倒騰土貨的吧?”
這老頭身著唐裝,頭發已經花白,怎么說也得有六七十歲,身上沒有多少肉,但是精神健碩,一張臉也是紅光滿面,聲音雖然壓低,但還是如同洪鐘一般綿厚悠長,一聽就是練家子,但是普通話非常不標準,帶著一股子非常濃重的口音,應該是山西那一片的人,臉上的表情雖說看起來十分和藹,像極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但我知道家伙絕非善類,搞不好還是一個硬茬。
“什么土貨?”我們四個之中只有阿龍不明就里,“這位趙哥可不是搞土特產的,人家是來行善積德,給我們蟒川做好事來的……”他說著說著就突然停住了,我側臉朝他那邊看了看,只見那個大漢不知在什么時候已經來到了他的背后,正用一把匕首抵著他的后背,他臉上的表情非常古怪,活像吃下了一只蒼蠅,冷汗順他的面頰流了下來。
我心道一聲“不好”,剛想起身,就覺得一個尖利的東西抵在了腰上,顯然又是一把匕首,我扭頭想要看到底是誰,就感覺后腦勺被重重地扇了一下,“別亂動!”這一句倒是非常標準的普通話,而且聽聲音應該是那個刀疤臉的年輕人。
他下手非常重,我被這一下扇得眼前一黑,直冒金星子,火氣“騰”一下就上來了,X的,長這么大還沒有人敢這么打我。但是現在我的命正在人家手里攥著,也不能發作,只得將這口火氣硬生生咽了回去。
“阿成,下手莫要那么重,把人家娃娃打壞了怎么辦?”那老頭又是一笑,對我說道,“這位后生,多有得罪了,我們有一些事情想問問你們,只要你們說了實話,我們不會與你們為難。”我在心中暗罵,你這死老頭甭在這里給我充好人,真他X的當****還想立牌坊。
“周叔,您跟這幫小孩兒客氣什么,要我說一人給他們來兩刀子,不愁他們不說實話,”那大漢倒是地地道道的河南人,他說著一巴掌拍在了阿龍的頭上,“說,那地方到底在哪兒?”阿龍哪見過這場面,被嚇得抱頭趴在桌子上抖成一團。
這幫外地人一上來就對我們不懷好意,看來是蓄謀已久,如果我猜測得沒錯的話,這肯定跟我們要去的那個周赧王墓有關,他們所問的“那地方”應該就是周赧王墓了,這幫人應該不是警察,那極有可能又是一伙盜墓賊,那么我們這次可以說是兇多吉少了,看樣子這幫人都是些亡命之徒,那么我們這次可以說是兇多吉少了,很可能會被直接滅了口,只是他們又是怎么知道我們此行的目的,又是在什么時候盯上我們的?
老趙依舊淡然的喝著酒,好像根本沒把這些人放在眼里,他咂了一小口,笑著問道:“你們幾個可知道我是誰?”老趙啊老趙,你這次可裝得有點太大了吧,你這小子雖然精通風水,在道上也算是有一些名氣,但不代表什么人都得知道你啊,你這句話說的,我都有點想揍你,你就不怕這些人聽不慣一刀就把你給宰了?
“我他X管你是誰,”老趙背后的那個穿棕色風衣的中年男人晃了晃手中的匕首,惡狠狠地說道,“你要是敢再啰嗦一句,爺爺我……”他這句話還沒說完,就已經飛到了五米開外,趴在地上嘔血不止,老趙的出手速度太快了,我都沒有看清楚。
我和阿龍身后的兩人剛想動手,就被老趙一手一個抓住手腕卸掉了匕首,老趙用手輕輕一擰,兩人的手臂就如同麻花一般斷掉,他們還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就被老趙掄了起來,狠狠砸在桌子上,將桌子砸成了兩半,躺在地上直打滾。
那姓周的老頭一聲輕喝,左手突然彎曲成爪,向著老趙的后心掏了過來,我看他手上青筋暴突,這一招迅捷、凌厲而又十分精準,沒有個十來年是根本練不出來的。
我和小張抄起了板凳就準備上,卻見那老趙不躲也不閃,轉過身來右手端著酒杯,左手伸出兩根手指輕描淡寫地點向了老頭的掌心,那老頭突然收住爪勢,右手陡然出掌,拍向了老趙的小腹,老趙將酒杯拋了起來,迎著那老頭的掌一掌打了出去,左手輕輕接住了拋在空中的酒杯。
這一次交手雖然只有幾秒鐘,卻已是高下立斷。兩掌相交發出一聲悶響,那老頭往后退了好幾步,一屁股坐在了一把椅子上,右手的胳膊上鼓起了一個大大的筋包,而老趙卻還是穩穩地立在那里,甚至連杯中的酒都一滴沒灑。
“咳咳咳……我老周行走江湖幾十年,沒想到竟然栽在了一個后生小子的手里,”那老頭推宮過血,將胳膊上那個筋包給舒展開來,臉上的表情雖然沒有太大的變化,但是一雙腿卻因為痛苦而不停顫抖,他沖老趙一抱拳,“敢問這位后生尊姓大名。”
老趙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喝著酒繼續擺譜,“你可知道在河南這個地界兒,最不能惹的人是誰?”在河南最不能惹的人?我一聽這話,心里邊立刻浮現出了“省長、********”這些個頭銜,卻不料那姓周的瞪大了一雙眼睛上下打量著老趙,半天才顫聲問道:“趙爺?!您是趙爺?!”他的聲音因為震驚而變得有些尖細,聽起來十分古怪,甚至有些搞笑。
我也覺得十分不可思議,光是報個名兒就能把人家老江湖給嚇成這個樣子,這得有多大能耐啊,以前我只是知道這家伙精通風水堪輿之術,還經營著一個不小的盜墓體系,覺得他很不簡單,但現在看來我只是看到了他的冰山一角,照這樣兒,大有一統黑白兩道的架勢啊,這家伙隱藏的實在是太深了。
“我去你爺爺的!”那大漢估計這輩子都沒吃過這種虧,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眼睛都紅了,提起醋缽大的拳頭一拳打向老趙面門。
“你他娘的快給我回來!”那姓周的老頭氣得直罵娘,但是這大漢已經打紅了眼,對他的話充耳不聞,更何況這一拳已經打出去了,又怎能再收回來?
這一拳帶著一股子勁風,“呼”一聲向老趙的面門打去,只見老趙冷冷一笑,微微一側身,伸出手“啪”一聲扣住了大漢的腕子,就勢往前一送,那大漢整個人都飛了出去,老趙還不罷休,拔足兩步就來在了近前,對準大漢的后腰“碰”一拳就砸了下去。
那大漢的腰直接往后翻折了過去,狠狠砸在了地上,激起了一地的塵土,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直接兩眼一翻就暈了過去,看這情形多半是廢了,下半輩子估計就只能在輪椅之上度過了。
“這……”那周老頭兒面露怒色,不過形勢比人強,他也不得不低頭,只見他站了起來,沖老趙一拱手,“先前不知道是趙爺您,多有冒犯,不過正所謂不知者不罪,還望趙爺海涵。”
老趙一擺手,“我知道你們也是受人指使,身不由己,也罷,這次我就饒你們一回,至于是誰派你們來的,我也不多過問,你們好自為之,從哪來回哪去吧。”
周老頭兒再次拱手,道了一聲謝,讓手下的人將那個大漢抬了起來,轉身正準備離開。
“且慢!”老趙突然站了起來。
那老頭突然腳步一僵,轉過身來滿臉堆笑,“趙爺還有何吩咐。”
“我先給你們提個醒,下次再發生這種事兒,可不只是廢一個人這么簡單了。”老趙十分裝X地冷哼了一聲,冷冷道。
那老頭連聲稱是,接著一轉身,帶著他的手下灰溜溜的走了。
“咱們也走吧。”老趙說道。
我們三個同時伸出手,擦了擦頭上的冷汗,我和小張非常無語,什么話都說不出來,阿龍對老趙是愈發的崇拜,看他的眼神兒都變了,恭維的話更是說個不停。
真巧這時那大排檔的老板又來催促,說是他準備收攤回家了,我們一看攤子上果然沒什么人了,應該是被剛才打的那一架嚇跑的,沒有辦法,只得前去結賬,一共兩百來塊錢,阿龍吵吵著非要盡什么地主之誼,我和小張順帶著摸了兩瓶二鍋頭揣進了懷里,說是贈品,把人家大排檔的老板弄得非常無語。
我們仨上了我從家里開出來的那輛破舊的面包車,阿龍騎著電動車在前面引路,七拐八拐走了有這么二十來分鐘,終于來到了阿龍的家,鎮子邊緣的一處院落。
“這是我們家的桃園,”阿龍指了指院子后面用籬笆圈起來的一處桃園,“等桃子熟的時候,一定要來嘗嘗啊。”
我們一邊點頭稱是,一邊跟著阿龍輕手輕腳的溜進了他家,阿龍的家不算太大,他的父母已經睡下了,他給我們仨安排了一個房間,自己睡在了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