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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差不多快到了。」貝克回頭看著嚴文的說
「腳好重,感覺綁了個鉛球在我腳踝一樣,可惡。」嚴文整個人癱在腳踏車龍頭的上說。
他覺得很羞愧,明明一開始就是自已帶頭衝的,不知何時就被貝克超越了,甚至還讓貝克替自已打氣加油,真難以想像貝克已經是上了年紀的人了。
路旁的建筑物逐漸變低矮,更凸顯出頭頂上的那片天空是如此廣闊。穿越過一條小巷后,眼前出現聳立在長滿雜草的荒廢土的廢棄工廠。就算是白天,偏僻的地方也是煙下無人,難怪俊良會選擇這里來掩人耳目。
兩人找到一處樹蔭下稍作休息,將腳踏車車體一一斜靠在樹干上放置。樹枝上有幾隻麻雀又跳又叫的,看似很歡樂。
「接下來…所有的動作都要很謹慎才行,萬一被發現的話,可是會被他們滅口的。」貝克化身為特戰隊的士官長發號著施令
「是…的。」嚴文膽顫驚心地回答。他感覺自已也彷彿正準備攻打敵營的特戰部隊的一員
「那么…我們走吧。」子彈都上膛了,貝克士官長領著嚴文步兵朝著敵人大本營步步前進。
背部緊貼著佈滿常春藤的圍墻,貝克稍微抬起頭,觀察著工廠內的動靜。工廠內部黑漆漆的,彷彿另外一個黑暗世界,完全與事隔絕。
「奇怪了,怎么一點動靜也沒有?照理說,他們應該只能躲匿在這里才對啊!」貝克百思不得其解的說
「他們該不會已經開始行動了吧。」蹲在一旁的嚴文猜測的說
「很有可能哦,不能就是遷移到新的據點了,正所謂狡兔有三窟,俊良那傢伙不是個普通的人物,腦袋聰明的很。」貝克接著說
「要不要進去看看?」嚴文提議
工廠內空無一人,但很明顯有人類在此活動過的痕跡,里面幾乎曬不到陽光,濕氣很重,有一股霉味。嚴文發覺腳下踩到了一個空飯盒,他彎下腰拾起,是隨處可見的便利商店所販售的便當。
「喂!你該不會餓到想要找剩飯來吃吧?」貝克半開玩笑的說
「我是要看便當包裝外面的保存期限啦!」嚴文邊解釋邊翻轉著飯盒說:「上面印刷的日期是今天。」
「這么說他們可能隨時會回來囉。」貝克摸著下巴說。這似乎是他在思索事情的習慣動作。
「我看我們還是快閃吧,免得他們突然回來。」嚴文不由緊張起來的說
「你看那是什么?」貝克指著角落的堆高機說
「只不是很普通的堆高機啊,有什么特別的嗎?」
「看清楚點,我是說堆高機旁邊汽油筒上面的東西啦!」
嚴文朝貝克手指的方向走過去,他湊近一看,有半透明的墊板、一些照片以及幾顆被人用力搓揉的栗黃色紙團,凌亂地散落在汽油筒上面。
「這是大樓平面圖呀!」嚴文拿起一張半透明墊板仔細端倪著說
「盛松銀行。」貝克雙手盤在胳膊的說
「咦?」嚴文側過頭的說
「你看平面圖的右下角。」
嚴文將視線游移到貝克所說的位置,上面印著『盛松銀行內部平面圖』:「真的耶!」
「看來他們是要搶劫銀行了,你看那些照片,全是在拍盛松銀行外面的景象,肯定是在勘察路線。」貝克表情沉重地雙手抱胸的說:「每天都有數百萬計的錢幣在這里面流通,他們會選擇這間銀行也是有跡可循的。」
「我到外面看看還有留下什么蛛絲馬跡。」貝克丟下這句話后就逕自地往外奔跑
嚴文將雙手撐在佈滿紅色鐵銹的汽油筒上,俯視著一張張的平面圖,密密麻麻的圖例符號讓不懂建筑設計學的嚴文徹底舉雙手投降,他氣餒地拾起旁邊的紙團時,才發現是用羊皮紙做成的亞美尼亞紙張,價格相當昂貴。嚴文一一將它們攤開撫平。
「這…這個是…」嚴文相當震驚的說:「得趕緊叫貝克來看才行。」
正當嚴文準備往工廠外跑的時候,身后突然傳來一陣怒罵聲:「喂!你在這里干什么?」。嚴文像是做錯事被發現的小學生一樣,膽顫驚心地慢慢回過頭看。站在身后是一臉兇神惡煞的光頭男子。
光頭男穿著短袖的黑色襯衫,搭配著膝蓋破洞的牛仔褲。黑底上印著變形蟲圖案的花紋,無論是人品和品味低俗到了極點。
「我問你!你在這里干什么?」光頭男加重語氣又詢問了一次,他眼睛眨也不眨地逼近過來。嚴文睜圓了雙眼,眼角痙攣了一下,他心虛的模樣深怕被光頭男看見。
「哎呀!我不小心迷路了,想要到里面休息一下。」嚴文一邊搔著頭裝傻一邊將小心翼翼地將紙張藏在手掌心地說
「迷路?」光頭男狐疑地挑起顏色很淡的眉毛說。眉毛下那對烏黑的眼睛充滿猜忌,兇神惡煞地瞅著嚴文。
「對…對啊,天氣太熱了,想要找個陰涼的地方歇一會兒。」嚴文此刻連開口都膽怯不已
「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快點滾。」光頭男像是有敵人踏進領域的公獅,發出低吼的警告聲說。
「真是抱歉啊,我不知道這里是小哥的地盤,我馬上離開,打擾了,真不好意思。」嚴文邊道歉邊說
正當嚴文打算就這樣裝傻地抽身離開的時候,看到一旁有名圓滾滾身軀的人走了過來,居然是泓育。這下子不妙了。
「咦?死老頭,你怎么會在這里呀?」泓育帶著混亂的表情對著嚴文說
「非常對不起,我馬上離開。」嚴文趕緊鞠躬道歉的說
「你們認識啊?那么就不能輕易地放你們走了,死老頭居然敢騙我,喂,胖子,這老頭是你什么人?」光頭男說完后就從褲檔間抽出一把的手槍對著嚴文的胸膛。
「切~他才不是我什么人咧,他只是我公司底下的員工罷了。」泓育相當不屑地表示
嚴文身體動不了,雙腳像是被鐵釘釘住一樣,只不過是被槍口對著自已,就全身無法動彈。為什么?他很疑惑,但立刻明白了,他被槍口強大的壓迫感吞沒了。槍口的黑色洞穴深處似乎有什么怪物正目不轉睛地逼視著他,冷汗突然從身上無數的毛細孔滲出。
光頭男的食指就扣在板機上,只要指關節一彎,稍加用力,子彈一瞬間就會埋入自已的胸膛吧。這個念頭讓嚴文渾身血氣盡失。可怕的是不知道何時射出子彈的槍口,不是兇神惡煞的光頭男。
「你…你想干什么?」嚴文的體內彷彿充塞滿了焦急與恐懼
「看你偷偷摸摸的樣子,一定別有居心,快說!你到底來這里想要干些什么事?」光頭男向前走近一步的說
「沒…沒…沒有啊!」嚴文陷入極度恐慌,踉蹌了一下,往后退一步。
天空忽然被厚重的云層覆蓋,小雨執拗地下了起來,貝克的預測下雨戰績已經累積到14勝2敗了。
工廠陰暗處有個矇矓的人影娓娓道來,他的步伐就像是配合著雨聲的節奏,輕盈又俐落。人影逐漸逼近時,嚴文才看清楚這個人影就是俊良。
俊良近看比遠觀時個子還要更高更瘦,左側臉頰有一道很明顯的疤痕,頭發比上次看到的時候還長一些,深藍色的雙排扣牛仔外套給人很灑脫的印象,跟光頭男等人不同,整體有一種素雅的感覺。
「他似乎有可以利用的價值,先別殺他。」俊良的出現,讓人感覺到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沉重,他所投射過來的眼神,簡直就像直接向你丟擲冰塊般的寒冷。
「嘖,你運氣真好。」光頭男咋舌了一聲,他似乎相當不情愿,但也只好服從俊良的命令,將手槍移開嚴文的胸膛。
在槍口抽離的那一瞬間,嚴文彷彿靈魂也跟著被抽掉一樣,全身頓時失去支撐,像是被切斷線的傀儡一樣,整個人癱軟地坐在地上。
「老大…那么可以呢,這老頭一點用處也沒有,他只會礙手礙腳,倒不如現在就把他殺……」泓育話還沒說完,就查覺到俊良眼角馀光正狠狠地瞄著自已,于是他只好把話默默地吞了回去。
「我自有盤算。」俊良簡短地說完。現場陷入一片沉默,靜謐的聲音像是滲入體內似的。
雖然嚴文不知道自已會有什么下場,但目前至少得救了,他稍微張望了一下四周,著急的尋找著貝克,不曉得他人現在在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