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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揚的聲音在夕陽下隨風而起,蕩漾在整個山頭。崖壁,夕陽,背影,一片金光中。
“天瑜,二十年匆匆而過,我又再世為人。如今的我即便站在你的面前,你還能認出我來嗎?”
陳道生吹著樹葉,心中被對天瑜的思念所填滿,樂聲并不動聽,只是簡單的轉折起伏。
陳一彤安靜的看著眼前如同畫卷中的一幕,這個曾經讓她倍感頭疼的義弟如今已經漸漸長大,而且正發生著令人匪夷所思的變化。
陡然,樂聲一沉,陳一彤只感覺靈魂一顫,似乎這低沉的吹樹葉的聲音是直接從她的靈魂深處響起,低沉樂章化為鎮魂之歌。
“天瑜,二十年彈指一瞬間,對于我來說更像是一場夢,而你忍受魔念二十年,不知道如今是否找到了化解之法,或者依然在倍受煎熬。”
陳道生無意識的吹著樹葉,雙眼漸漸朦朧,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時,從相濡半生到如今的天各一方,二十年歲月悠悠,訴不盡離愁。
絲絲縷縷的悲傷從那樂曲中飄飄灑灑,漸漸的變成了無盡的思念,在陳道生朦朧的雙眸中,天邊落日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天瑜的淺笑的容顏。
這一刻,天地失色,那絕美的容顏同樣淚影婆娑,正是陳道生前世失去記憶前印在腦海中的最后一面。
鋪天蓋地的思念籠罩著整個崖壁山頭,陳一彤傲世獨立,一身白衣素裹,嬌軀微微顫抖,在這濃濃的思念意境中早已經淚影摩挲,看著陳道生的背影,突然感覺這個頑劣不堪的家伙竟是如此的讓人心疼。
相思漸濃,曲調愈發深沉,陳一彤早已迷糊的雙眸中似乎看到了一個男人正在親切的撫摸著愛人的臉龐,手指輕輕的劃過臉頰,動作遲緩,似乎不愿意錯過愛人臉上的任何一處細節,要將這張臉牢牢的刻印在腦海中。稍傾,男人輕吻在女子額頭,女子隨即笑容如花。
樂章如朱砂,相思似畫,動一曲我時光輕擦,筆一封你花前月下。夕陽如酒花,聲音嘶啞,飲一杯我情難自拔,夢一夜你青絲白發。崖壁映晚霞,半城煙沙,煮一杯我浪跡天涯,溫一壺你水月鏡花。
夕陽漸下,曲調漸逝。月光下,山頭上的兩個人影在習習的晚風中沉默。陳道生背手而立,目光深邃如星空。陳一彤輕挽額頭青絲,眼角淚痕在夜風的被風干。
陳道生到底在思念誰?竟然如此強烈。陳一彤帶著疑惑,臉上掛著淡淡的哀傷,輕輕往前走了兩步。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說什么,或者是怎么開口。就是本能的想靠近陳道生一些。
兩人繼續沉默了半晌,陳道生看著明月,仿佛自言自語般的說到:“遠方的親人杳無影訊,而我還在這里和一些無謂的人糾纏,蹉跎歲月。我是不是該快刀斬亂麻,沖破這些枷鎖。”
陳一彤陡然感覺渾身一冷,清冷的月光下,陳道生渾身升騰起的殺氣讓她如墜冰窟,臉色瞬間一白,她不知道陳道生想干什么,但是如此濃郁的殺機下,絕對不會是好事。從相思成災到逆音殺伐,是什么羈絆了他的腳步嗎?
“與一群不知所謂的人講道理,只會讓遠方的親人在等待中更加煎熬。哪有什么麻煩的事情,天道唯心,諸法唯心,心不亂,萬事皆順。”陳道生自言自語的說著,身上的殺氣愈發濃郁。
陳一彤臉色一變,擔心陳道生再這樣下去會走火入魔,顫抖著聲音說到:“道生,你到底怎么了?義父不在,有什么事情姐姐都會為你做主。”
陳道生聞言,回過頭淡然一笑,而那籠罩著整個山頭的殺氣頃刻間煙消云淡,說到:“我沒事,反而是想通了一些事情,狀態更好了。”
陳一彤心中瞬間漏跳一拍,她也不知道為什么,看著陳道生的笑臉,她的腦海中突然跳出了惡魔的微笑這個詞。笑,不是開心,是談笑間伏尸百萬的從容與淡然。
她還想再說些什么,但是此刻的陳道生給她的感覺實在是太詭異,太陌生。那個雖然紈绔不堪,但始終纏著自己喊姐姐的小男孩似乎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冷月漸漸升高,陳道生似乎在思念中完成了某種升華,整個人顯的很輕松。陳一彤跟在身后,夜風很是清涼,卻吹不散她心中的擔憂。
兩人沉默了半晌,陳道生突然開口說到:“我們去看看那老匹夫破陣怎么樣了?我也該去收取他的魂印了。”
陳一彤一愣,接著說到:“道生你真的能夠毀的了呂白衣的蜃樓幻陣?”
陳道生笑了笑,說到:“難道你認為我是在拿自己的魂印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