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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王又是一嘆:捕風爺爺何等乖巧！當日本已逃過一劫，卻又自投羅網！

捉影奶奶愣了一下，能令捕風爺爺自投羅網的除了挖秘辛還是挖秘辛，于是明白很多，但見大王有所松動，表態道:老頭子慣愛尋根究底，才鉆了牛角尖。我只要弄清楚他的病因，不管其他。縱然有礙，也是自取！

妖王見她如此堅持，只得開言:捉影奶奶只見捕風爺爺受傷，那十面山還有多少病患，為何卻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捉影奶奶目光如刀直逼妖王，她雖然不是救死扶傷的仁醫，但十面山誰生個什么病，病從何起？病入幾分？什么時候好包括什么時候死她都清清楚楚！只不過懶得管而已！怎么叫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妖王嘆了一口氣，“那整日哭泣的開心果，你怎么不問？”

捉影奶奶詫異道:開心果難道不該整日哭泣么？

妖王閉目深深吸氣，半晌才睜開，“那憂郁嘮叨的柳樹精？斷翅起舞的蝴蝶妖？捉影奶奶也覺得本來如此？”

“不是本來如此么？”

“那望女崖呢？”

“正對女兒國宮殿的萬丈高崖？竹林上方的萬丈高崖？星羅掉下來的高崖？你到底想說什么？這個望女崖自古以來便有，有什么奇特的嗎？”

“那我要告訴你！這個望女崖是三年前的夏天才出現的呢？”

捉影奶奶尖聲高叫:什么意思？

“十面山滄海桑田異峰突起，迎陽山和平陽山對子母河這一面的妖幾乎個個殘疾，不是孤兒便是寡婦，全部都是精神病！”

捉影奶奶一震，這才收起不耐煩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她自然知道妖王在說什么！難道妖界曾經陷入一場巨變！而所有妖的記憶都被抹去了么？除了黑曼巴！捉影奶奶一雙厲眼又掃向妖王，震動里面更多的卻是懷疑。

妖王也看出了捉影奶奶的懷疑，又是一嘆:十面山共同經此，如今卻唯有我正常，也正因為唯有我正常，我常常懷疑我不正常。我是不是做了一個夢？

妖王的神思驀然回到三年前的夏天。

唐僧過境，百妖出洞，小妖們又慌慌忙忙地傳播那新出的西游掃妖記。臨子母河這面的柳樹妖來告，說連日暴雨，沖毀不少樹妖家園，又說竹林里笛聲哀怨，無數樹妖自殺。

正在絮叨，捕風爺爺從西游路上返回，說西游掃妖記已經傳到天竺，怕到時候追究起來，招禍迎陽，所以教妖王禁止小妖們再傳播。

妖王便同著捕風爺爺和柳樹妖一起下山來巡視洪災和竹林之異。

那時候妖王也不過知道竹林是祖先墓地，想著怕是冤魂作怪，到時候大不了安排幾個懂道了佛的超度超度。捕風爺爺是從人間來的，對這些事倒很是精通，所以偕同一起察看。

誰知剛到竹林邊上，笛聲傳出，捕風爺爺道一聲:聽不得！便瞬間飛走了。

那笛聲果然是哀怨凄絕，入耳牽魂，由不得你不聽了，但聽下去便肝腸寸斷。都說草木無情，然而那笛聲卻使得草木嗚咽，山川共哭，十山都哭得死去活來，動蕩不定，滑坡泥石流轟轟不絕，好似要把這十面山哭成一灘爛泥！

妖王早已眼掛兩淚，心痛如木，直聽到一聲厲喝:老妖精！你既活著出來，便少吹你的喪！

妖王一震，微微回神，聽竹林里笛聲果然停止，一道笑音傳出:老相好！你又被我吹綿了吧？

老相好有沒有綿不知道，黑曼巴渾身都軟了，那聲音，難怪能吹出那么驚天地泣鬼神的笛聲呵！簡直是，天籟也難形容，總之就是，聽到這聲音叫你去死，你也會興高采烈去死！叫你把自己肉一片片割下來，你也會歡歡喜喜割下來，且每割一片必然仔細檢查其形是否完美，其味是否新鮮！若有一點瑕疵，你都會覺得愧對這聲音！

老相好卻是有些無奈，“老妖精！莫對我弄這些虛！我扎根萬年，豈能被你動搖？”

“你為我守望萬載，當然不會輕易動搖！”

老相好竟一時靜了，半晌才道:你……我以為你永遠死了的！永遠死了才好！你如今沒死，我……我也不知你該去何處！

“你擋在這里，不知我該去何處？你總不會是吃醋吧？哈哈哈……”

“我不擋你，子母河也要擋你！你把十山攪成泥，子母河不還是一緩清流？”

竹林里也沉默了，半晌才道:“我總要去女兒國！我總要娶那女王！萬年這一愿！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又未見過那女王！”

“見過的不都被我禍害了么？”

“畜生！”

“遙想當年的群合大會是多么歡愉！”

“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