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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本章5400字,預計收費……200字1書幣,這章應該是27書幣)
風花雪月,春去秋來。
時間好似不曾為誰刻意停留過,轉眼便是百年過去。
百年時間,曾經的血流成河已經化做塵土,曾經那好似曇花一現的哀鴻遍地也隨風消散。
曾經死去的花草樹木肥沃了皸裂的土地。
曾經輝煌過的神魔仙妖消失無蹤,卻成了新一代的向往,人人將之奉為英雄。
隕落的眾生再也回不來了,只是,他們的遺骨殘骸卻都成了新生命的寄托。
新的生命茁壯成長。
七大仙門在百年前的混亂里損傷了不少……天魔和蠱蟲的存在就像是蓄謀已久,一等現世,就剝奪了太多太多人的生命。
只是好在生命想來如此,越是抨擊,越是頑強。
百年后的今日,天界轟然崩塌。
慕青然聯合七大仙門的掌門長老等人,全力施法勉強穩住天界的崩塌局面。
之后扶漓出手,將天地之氣穩住,又將天界送回了九霄之上。
此后百年隱去了天帝之責,將渠桑的殘魂尋回之后,就離開了世人之眼,不知隱居在了何方。
魔族首領已經變成了蒼藍。
他身邊跟著一個冷冷靜靜的姑娘,偶爾神志不清,偶爾又與他顧盼巧笑。
蘇摩在統領了整個妖族,協同修仙人一起,將百年前曾留在這片土地上的隱患一一尋找,然后除去。
因為人族百姓的大幅度減少,凡間四國在修士的刻意引導下,已經合并為一,改國號天乾,所有人聚首在一處,開始了重頭再來的生活。
一切都好似沒有變化。
一切卻又好似變化太大。
所有人都在強大,世人唯獨忘了曾經的麒麟與白鳥。
聚仙門外,風鈴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末了對身前的玄清說道:“娘,我這樣不難看吧?”
“嗯,不難看。”玄清笑道:“我女兒天下第一漂亮。”
風鈴;“……”
風鈴覺得眼前這個開口閉口都是我的女兒怎么怎么樣,或者是我的男人怎么怎么樣,要么就是我們門派的弟子那必須是怎么怎么樣的女人……何從前那個冷靜高傲的女人完全不是同一個人。
自從百年前從眾生墓中出來之后,風鈴就覺得自己的娘越來越嬌氣了。
大概和她爹越來越霸道相關。
她曾和玄清認真地討論過這個問題。
玄清直說這才是女人應有的樣子。
風鈴不了解。
玄清又說:“等你遇到心愛的人,總會不由自主地變成自己最真的樣子,我曾經最大的愿望就是有個人能把我當成小姑娘哄著,但后來沒有遇到,自己反倒成了要去哄小姑娘那樣的人……好在你爹讓我做了一回自己。”
風鈴還是不明白。
這百年來,她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出去一趟,有時候是隨著門派的師兄師姐或者師弟師妹們出去歷練,有時候就是獨自出行。
她想要找一個人,可是找來找去,也都沒有影子。
玄清的變化,她看在眼里,卻辦法體會。
她好忙的。
看著玄清一副我的女兒就是棒的神色,風鈴抹去了額頭上的黑線,偏頭看向風無牙,問道:“爹,我這樣難不難看?”
風無牙:“挺難看的。”
風鈴:“……”
所以,親爹這種生物就是用來坑女兒的嗎?
他眼里只有娘才能入眼吧!
風鈴無語,風無牙卻接著道:“身為仙門弟子,穿得卻跟街邊的乞丐一樣,你出門是要干啥?”
風鈴偏頭,“不告訴你。”
說完,她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問道:“既然爹說我像個乞丐,那我這身裝扮就成功了一大半了。”
風無牙:“……”
風鈴這些年來來往往,忙忙碌碌,聚仙門仿佛只是她走累了的一個落腳之處,風無牙本來不欲關心,但看著她而今眉眼間的疲憊,還是說道:“鈴兒,是你的不用找也會尋上門來,不是你的……你即便是窮其一生,也可能無法覓其半分芬芳,不要太折騰自己了。”
“……爹胡說。”
風鈴哼哼說完,就說道:“我走了,回來的時候會給你們帶凡間的特產的。”
說完,便揮手祭出一柄靈劍,踩著就消失在了原地。
看著風鈴消失的方向,風無牙忽然感嘆道:“鈴兒的修為……越來越精進了……”
玄清也點頭,嘆息道:“當年的事情之后,她的體質就忽然變得澈凈通明了起來,修煉速度簡直能上天,也不知道是得了什么機緣,現在咱們倆聯手都不是她的對手了。”
說到這個,風無牙忽然說道:“之前流木仙尊來咱們門派做客的時候,我似乎聽他說起過,鈴兒是因為受過紅蓮業火的緣故才會這般。”
玄清驚詫:“好端端的,她怎么會跟紅蓮業火搭上關系?”
“這件事我也在疑惑。”風無牙搖著頭,說道:“當時風月的事情我曾聽聞過,但是似乎是出現過金光神佛……不知道是不是這個機緣。”
玄清感嘆道:“說起來……聞山住持自那之后,就隨他父母一同消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回了他們來的地方。”
“大約吧。”
風無牙望著天際,感嘆著。
當年夜梟的話似乎給他們留下了很多懸念,卻又沒人去追究。
只是所有人經歷過當年事情的人都知道,在當年的事情里消失掉的兩個人。
后來那遍地的祥瑞,帶動著整個天地的生機,好似千年萬年都不會消散,即便是直到現在,他們也能感到迎面吹來的風中所攜帶著的淡淡力量。
它們祛邪除災,救死扶傷,卻無聲無息。
它們將這個破敗的山河重新扶了起來,卻無人知曉。
麒麟留在世間的,仿佛就是這樣淡淡地痕跡。
給不了人永世的安穩,卻能給人活下去的力量。
風無牙抬手拍了拍玄清的肩膀,輕聲說道:“走吧,回去了。”
“嗯。”
兩人抬腳邁步,往聚仙門山門中走去,回應著沿路而來的那些弟子的殷切問候,一切,就好似兩個尋常的人。
而另一邊,風鈴自飛出聚仙門所轄的地界之后,就不管不顧地一頭栽到地上。
“是你的不用找也會尋上門來,不是你的……你即便是窮其一生,也可能無法覓其半分芬芳。”
風無牙的話在她耳邊淡淡回響,她卻不知道該怎么辦,只能蹲在地上緩緩地抱著身體縮成一團。
是這樣嗎?
她不相信。
可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什么。
沒有給過她任何值得被留念的記憶。
也沒有給過她任何可以用來思念的意圖。
在他眼里,她仿佛就是一個……過客。
眾生墓里,他對她沒有刻意回避,也沒有刻意靠近,就像是佛與花香。
他來了,花開了。
他走了,花香散了。
可這又能怎么樣呢?
樹欲靜而風不止,她想忘記他,去過自己的生活,但忘不掉嘛。
她能怎么辦。
他被投入輪回之后就徹底失去了消息,即便是夜梟也找不到,只知道他輪回了,投胎轉世,重生為人了。
可他在哪兒啊……
她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感覺不到絲毫的痕跡。
曾經他留在她這里的一切可以用來尋找和感受的氣息,都在這天地間消失不見了。
風鈴在地上蹲坐了好久,才站起來,拍怕衣裙,往就近的凡間城池走去。
現在的凡間城池不比曾經的四國輝煌繁華,但卻也并不冷清。
風鈴進城之后,就在街上轉了轉,末了坐在了一家面館外面。
小二上前來招呼。
風鈴說道:“一碗牛肉面,不要蔥。”
“好勒客官,您稍等!”
小二唱著調子轉身離開。
風鈴趴在桌上,有些狼狽,有些可憐。
不久后,旁邊走來一人,手里舉著一把扇子搖搖晃晃,笑問道:“這位姑娘,不知這里可否再加一人?”
風鈴頭也沒抬,淡淡道:“你隨便坐。”
男子穿著一身白衣,當的是風度翩翩,君子如玉,只是那眼睛別那么拐彎抹角就好了。
他的視線飄向何處,對于風鈴而言簡直一目了然,她本不欲出手,奈何對方卻并不罷休,坐下之后,就收了扇子,一邊打量她,一邊笑問道:“姑娘似乎有心事?”
風鈴沒有理會這人。
正好小二的面已經斷了上來,她索性抽了筷子就吃了起來。
“姑娘,我觀你許久了。”
“是許久了。”風鈴埋頭吃面,輕笑道:“你再觀下去,眼睛會瞎。”
“姑娘真會說笑。”
“我從來不說笑。”
風鈴攪著碗里的面條,淡淡說完,就繼續吃了起來。
對面的男人卻笑了,直接起身,要往她身邊坐過來。
風鈴沒有理會,只在人即將靠近的時候,抬手往前推了一掌,末了說道:“這位公子的口味還真是獨特,我這么一個乞丐你也看得入眼。”
那男人在小廝的攙扶下站了起來,笑道:“你可不是乞丐,你進城之后就有人盯著你了,想必姑娘應也知道我并非普通人,不妨咱們尋個僻靜的地方好好談一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