暉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哈羅德笑得更厲害了,他把這封已經揉成一團的信放在胸口,轉頭看向露西爾的墓地。雅各布不見了。哈羅德站起來,又看了看遠處的院子,孩子也不在那里。他不在翻蓋的房子那邊,也不在卡車邊。
哈羅德擦了擦眼睛,轉向南方,那是森林的方向,往那里一直走下去,就到河邊了。或許那只是個偶然,又或許那是早已注定的宿命。有一瞬間,他在落日的余暉中,瞥見了那個孩子的身影。
好幾個月以前,就在復生者開始被禁止外出的時候,哈羅德曾經對妻子說過,以后傷心的日子會越來越多。當時他說對了。現在,他知道自己依舊不會好受。自始至終,露西爾都不相信雅各布是她兒子,但是自始至終,哈羅德都堅信他就是自己的兒子。也許每個人都是這樣:當我們失去了所愛的人之后,有些人自此永久地鎖上了心門;有些人則不僅要敞開門,還要打開窗戶,讓所有的愛與記憶都自由出入。也許這才是世界應有的樣子,哈羅德想道。
世界的每一個角落,都在上演著這樣的故事。
后 記
母親去世十二年了,我幾乎已經忘記了她的聲音;父親去世六年了,我只能記得他纏綿病榻最后幾個月的樣子,我真希望能忘掉那段時光。
當我們失去一些人的時候,總有些事情會被永遠記住,而有些則會消失得干干凈凈。這是記憶特有的規則。
但是小說則不同。
二〇一〇年七月,在母親忌日的幾周之后,我夢到了她。那是個很簡單的夢:我下班回家,看到她正坐在餐桌旁等著我。整個夢里,我們一直在聊天。我向她匯報了她走之后,我在研究生院的學習和生活;她則問我怎么還沒有安頓下來,還沒有成家。媽媽即使已經離開人世,也還惦記著讓我趕快結婚。
我們分享了很多事,可對我來說,兒子和母親之間這樣的對話,都只能在夢中實現了。
這個夢在我的腦海中逗留數月。有幾個晚上,我在睡夢中總希望能重現那一幕,但是再也沒有成功過。不久后的一天,我在吃午飯時逮住一位朋友,向他傾訴了我的糾結。老朋友說話常常免不了一番貧嘴調侃,不過最終,總能讓你重新振作起來。飯吃到最后,我們也聊得差不多了,朋友問我:“想象一下,如果你媽媽真的回來了,哪怕只有一個晚上,會怎么樣?如果回來的不光是你媽媽呢?如果其他人都死而復生呢?”
《亡者歸來》就在那天誕生了。
《亡者歸來》對我的意義是很難用語言解釋的。寫作的時候,我每天都面臨著一些問題:關于普通物理學的問題,某些細枝末節最終可能導致的某些結果,甚至一些最基本的問題都讓我思慮再三:復生者從哪里來?他們是什么身份?他們是真的嗎?有些問題比較容易回答,還有些則十分含糊,讓人不知如何是好。我甚至曾經一度想要放棄,再也寫不下去了。
但是,貝拉米探員這個人物成了我堅持下去的原因,我漸漸在他身上發現了自己的影子。他母親病逝的經歷——疾病導致的中風——和我母親的病逝如出一轍。他在故事中一直想和母親保持距離,其實是我感情的投射,是我一直在回避母親生命最后幾天的記憶。而他的釋懷,最終也成就了我的釋懷。
對我而言,《亡者歸來》不僅僅只是一部書稿,它還是一個機遇,讓我能夠重新和媽媽坐在一起,再次看到她的微笑,聽到她的聲音,重溫她生命中的最后時光,而不是像現實生活中那樣逃避她。
最后我意識到,我對這本書的期許,正是希望它能呈現出這樣的初衷。我希望《亡者歸來》這本書也能給讀者們一個機會,讓他們同樣感受到我在2010年的夢境中經歷的一切,從這本書中發現他們自己的故事。我希望,讀者們能夠進入書中的世界——那神奇的方法和魔力我自己也難以描述——忘掉現實生活中艱難而冷酷的生死規律,再度和他們曾經心愛的人在一起。母親再度擁抱孩子;陰陽兩隔的戀人再度聚首;孩子終于能跟媽媽說聲再見。
有個好朋友曾經把《亡者歸來》描述為“脫離了軌道的時間”,我覺得一語中的。我希望,讀者能夠進入這個世界,在書頁中,在字里行間,發現他們生命中未及說出的話和未能釋懷的情感。也許,他們會發現自己的心結終于得以解開。最終,所有的負擔,都會留在過去。
[1]《圣經》中其實并沒有這句話,這段話來自于二〇〇四年的恐怖電影《活死人黎明》(dawn of the dead):when there's no more room in hell, the dead will walk the earth.——譯注[2]原文為“daddy and me could”,雅各布混淆了主格和賓格。
[3]一九九三年,美國一名叫洛倫納·波比特的女子趁丈夫睡著時用刀割下了丈夫的生殖器,該事件曾轟動一時。
(完)
書香門第【你的用戶名】整理
附:【本作品來自互聯網,本人不做任何負責】內容版權歸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