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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爺，大媽，你們就睡在這里？”

林飛看著這間在橋洞里用茅草鋪成的、極其簡陋的小窩，內心有些酸楚。

大爺笑笑，神色泰然：“家里的土胚房早都塌了，也沒什么親戚了，只能四海為家了。臨老了，能看一看首都，就沒什么遺憾了。”

說到這，大爺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語氣中透露出一種看淡人世的滄桑：

“我和你大媽也沒幾年活頭了，到老了，感覺不行了，干脆往這里一躺，一把火干干凈凈，清清白白來，清清白白去！”

林飛聞言，內心莫名的難受。

大媽看林飛有些黯然，拉著林飛的手，安慰起來：

“小飛啊，你可真是個好孩子，人善良，長得還英俊，我們老兩口今天很開心，活了大半輩子，第一次吃到蛋糕，真是托你的福了。

”

大爺接著感嘆道：

“是啊！小飛是個好孩子，將來一定比我們的孩子更有出息。對了！我聽你說，你今年高三？我們孩子走的時候也是高三，哎！他要是現在還活著，我們孫子也有你這么大了。”

林飛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道：

“大爺，你要是不嫌棄，就把我當您孫子得了。”

“使不得！使不得！”大爺頭搖的跟撥浪鼓似得：“你這么優秀，我們兩口子哪有這福氣。”

“不！”

林飛搖了搖頭，目光中透露出堅定：“大爺，我也沒有爺爺奶奶，咋們相遇就是緣，這也許就是上天的安排，不管怎么樣，您二老以后就由我來照顧了，我來給你們養老送終。”

林飛不是什么大善之人，也不懂什么大慈悲，更沒有悲天憫人的情懷。他只是覺得人生苦短，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是有限的，但是他只要在有限的人生里，讓自己身邊的人，讓自己遇到的每一個人，過得好就可以了。

這就是他小小的心愿，他愛的，愛他的，都能幸福快樂。

“大爺，大媽！你們聽我說，我今年也快要高考了，而且我的理想也是考上燕京大學，你孩子當年也考上了燕大，你說這是不是緣分。都說十八年一個輪回，你孩子去世到今天正好十八年了，而我正好十八歲！這是天意啊。”

林飛知道大爺的自尊心很強，肯定不愿意隨便接受他的恩惠，所以只能把“緣分”、“天意”這些捉摸不定的東西擺出來了。

果然，大爺這一刻有些駭然，無論時代怎么發展，他們這些老一輩的人，多多少少都還有些迷信，他盯著林飛道：

“你……你是建業？”

大爺的兒子叫做孫建業，十八歲考上燕大，曾經轟動了整個川慶縣，偏偏造化弄人，孫建業在燕大開學前的半個月，瘧疾突發，走了！

從那年起，大爺和大媽似乎也跟著一塊死了，渾渾噩噩活了這么多年。

大媽很認真地盯著林飛，突然嘴角有些顫抖，激動地嗚咽起來：“像，太像了！這就是我們的孫兒啊！”

“哎！”林飛連忙應了一聲，“大爺，大媽，六月份高考的時候，我一定要考上燕大，到時候，我來燕京得找個住的地方。要不這樣吧，我不在這段時間，就麻煩您二老幫我給家里收拾收拾，看看家，要不房子空著，招賊惦記了。”

大爺、大媽心里明白，林飛這哪是麻煩他們啊，這是幫他們兩，他們兩想拒絕，但是林飛話都說到這里了，而且，他們現在真的把林飛當做自己孫子了。

老人嘛，就希望有個精神寄托，自從他們兒子死后，他們來首都，能去燕京大學轉一轉，就是他們的心愿，這個心愿實現了之后，整個人就空了，對生活也沒什么希望了，但是現在林飛出現了，兩個老人心里感覺熱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