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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必須要吃的便是苦,而必須不能吃的就是虧。
獨孤吟告訴他,這世上,一向都是努力大于天賦,從來都沒有什么天才,要說有,便是懂得在無止境的吃苦中磨礪自己。
習武如是,武道之上的仙道亦如是。
這吃苦的本領,便是被兩個人生生磨煉出來的。
所以這世上,姜小蠻除了怕向來揍起他從不手軟的孤獨吟外。
最不怕的,便是吃苦。
沒銀子又怎樣,本大俠一樣能夠豪邁向北走天涯。
出門前便已做好了吃苦的打算,又怎么會怕身上無金銀之物。
可不曾想,姬小月那丫頭竟是將一疊厚厚的金葉子偷偷塞到了自己的包袱中。
比起姜小蠻被小姑娘霍霍掉的銀子來,可遠遠還要高出成百上千倍來那么多。
一張金葉子,就足以讓普通人家十年衣食無憂。
這厚厚一踏,若是說能夠換半座城都不為過。
“姜小蟲,一路上別省著,可勁花,可勁折騰。這當大俠的人,出門在外可不得金縷衣千金裘,白銀面前不回頭不是?”
姜小蠻想起翻開那本書,從書頁中掉落出小姑娘那娟秀筆記留給自己的字條上面話時,心里面暖暖的。
不由輕笑一聲,算姬小月這女飛賊有良心。
只是這些金葉子,一想到那天夜里趴在屋頂上偷看到小姑娘啪嗒啪嗒掉眼淚的模樣,少年就下決心一分都不會去動它。
雖然不知道這些金葉子姬小月從哪里來的,可姜小蠻不傻,光是看她平日間小心翼翼珍藏著,就不難猜出必然對小姑娘不僅僅只是錢物那般簡單。
如此,姜小蠻又怎肯去拿著這些與姬小月來說必然還有著更為重要意義的金葉子,去隨便亂花?
一邊想著,一邊用手里的木棍撥了撥火堆里被烤的外皮黝黑黝黑的紅薯。
用力戳了戳,便是聞見一股子很香的甜糯味道。
少年便是知道這紅薯內瓤已然烤熟,可以吃了。
姜小蠻挑了個頭最大的一個,用木棍輕輕一挑,便是從火堆中將其挑了出來,也不怕燙,拿在手里,兩只手來回翻轉,送到嘴邊不住吹氣。
沒一會兒,那有些燙手的表皮溫度便是降了下來。
少年十分滿意,順著中間輕輕一掰,便是掰作兩半,露出金黃軟糯的紅薯肉來。
還沒將紅薯吸溜著鼻子送入嘴中,便是聽見一陣輕緩的腳步聲在廟門外響起。
姜小蠻抬頭,便是瞧見一個身姿挺拔一身白衣的中年男子站在廟門外,帶著笑看著自己。
“我瞧著這處有光,就想著一定是有能遮風避雨的地方。”中年男子并未走入廟中,站在屋檐下剛好讓自己不被雨淋著,他看著姜小蠻輕笑著問道:“不知小兄弟可否介意今夜多我一人在這廟中暫時避避風雨?”
“長夜漫漫,能夠有前輩做個伴說說話,自然求之不得。”姜小蠻直起身,向著這中年男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友善的笑了笑然后輕輕說道。
雖說出門在外防人之心不可無,可對于姜小蠻來說,還是狠不下心來去讓一個無傘之人站在雨中的。
況且,這廟宇于他來說,自己也不過是一個過客。
這中年男子想要進來躲雨歇息,本來就沒必要經過他同意。
可還是站在廟門前,等著他這個先來客同意才踏入其中。
所以,姜小蠻覺著這樣一個彬彬有禮歲且歲數和他父親差不多的男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一個壞人。
“如此,謝過小兄弟了。”
中年男子也不做作,大方走入廟中,選擇了姜小蠻對面一處干凈的地面盤膝坐下來,兩只手搭在腿上掌心向著火堆,安靜的烤著火。
姜小蠻看著這中年男子,想了想,將手上另一半散發著甜糯香氣金黃的紅薯遞了過去,輕聲笑道:“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想來,前輩一路行至于此必然也是餓了,如果不嫌棄,這紅薯倒是能果果腹。”
“被小兄弟這么一說,倒真是有些餓了。”男子抬起頭看著少年,笑著從姜小蠻手里接過紅薯,大大的咬了一口,道了聲謝。
“這世間,如小兄弟一般毫無防人之心的良善之人,已然不多了。”男子似乎是真的餓了,幾口便是將那半個紅薯吞下肚中,見姜小蠻又從火堆里挑出一個遞給自己,他不由笑了起來,輕聲說道。
雖然在笑,可眉宇間卻凝結著一抹子愁。
似乎,這中年男子心中藏著些什么不可與人訴說的難言心事。
“我爹爹說過,在江湖上行走,雖不可無防人之心,可卻先得有識人之得。”姜小蠻咬了口手上紅薯,笑著說:“我知道前輩你必然不會是壞人,至少,不會是對我這樣一個晚輩會起壞心的壞人。所以沒必要去防著,這廟宇中如今就我和前輩兩人,一個勁的去防著前輩,豈不連說個話都得小心翼翼。”
還有一點,姜小蠻沒有說出口。
這中年男子既沒帶刀,也無佩劍,連坐騎都不曾有。
似乎,并不是江湖中人。
可若是仔細瞧,就不難發現在這男人身上有著一股子勢。
這氣勢,姜小蠻長這么大,也只有從自己三伯父姜夜那里見到過。
既不是軍中將領的煞氣,也不是江湖刀客身上的俠氣。
而是一股子淡看紅塵,彈指間氣吞天地的霸氣。
雖然這氣勢被他收掩的很好,可那隱于一雙寫盡滄桑眸子之后的神采,卻遮蓋不了,像極了姜小蠻他三伯父姜夜。
不難猜出,這中年男子身份必然不凡,肯定是一個修為地位皆不低于自己三伯父的大人物。
既然如此,更不可能去為難一個晚輩了。
“你倒實在…”中年男子也不客氣,接過那紅薯剝下皮,卻在暗暗打量著身前這個眉宇十分俊秀的少年,最后輕嘆一聲,若是自己那個可憐的孩子真的還活著,還活在這世間,想來也是如這少年一般大小。
只是,那孩子,真的還活在這世上么?
想著,他心不由亂了起來,苦笑一聲。
說到底,如今的他不過是一個從來都未曾稱職過的父親。
低頭看著手中紅薯,對身前少年愈發關心起來。
忽然,他心思一沉,凝結在一起的眉頭都不由舒緩開,盯著姜小蠻有些不確定緩緩問道:“小兄弟,你姓姜?”
在這少年身上,有著一股子磅礴的血脈之力,正在緩緩覺醒,熾熱如火卻又生機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