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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朱雀城,一路往北便是離開邊地去往北邊秦皇朝的官道。
少年身牽白馬,沿著道路一直走。
不知過了多久,終是見到新的城池。
樊城,屹立在南域大夏邊地與皇朝腹地間,是一座有著太多浪漫故事城池。
秋季的樊城雨水最是多,尤其在這個季節里樊城一城梨花都會爭相開放。
雨,青石板,一樹梨花,點綴在樊城之中,對于負笈游學胸中藏有詩意的士子來說是難得盛景。
姜小蠻帶著笑牽著馬,一路哼著小調步入城中。
拿著朱雀城督軍的通關文牒,守城門的戍衛倒也不敢為難少年。
至少,在南域這片大地上,少年知道自己會一路暢通無阻。
進了城,身前不遠處卻是忽然傳來一陣嘈雜呼喊聲。
姜小蠻眉頭微蹙,側過身本不愿多事。
還沒來及反應,就瞧見一個嬌小身影飛快地從身前梢掠過,在到了少年身前卻是用肩膀微微一撞,竟是將姜小蠻撞的后退了兩步。
那嬌小身影以不可思議速度揮手奪去牽在姜小蠻手里韁繩,旋即翻身上馬。
一溜煙便是沒了蹤跡。
“多謝兄臺贈馬之恩,來日必有重報!”嬌小身影在馬上樂呵呵轉過身,沖著被自己莫名奪去代步馬匹的少年喊道,絲毫沒有分明是自己明搶覺悟。
“這還沒出南域呢,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就有如此女賊當道!”姜小蠻有些目瞪口呆,遲遲回過神來,看著手上早已空空如也,不由有些跳腳。
那匹伴隨他一路北來,后面還要載著他進入北邊秦皇朝,被爹叫作的盧,被他親昵稱作小白的良駒,眼下哪里還有蹤跡。
……
“一群吃飽了撐著的混蛋,荷包里不裝銀兩都賽的些什么!”
樊城外,林間一處溪水旁。
一道嬌小身影,這會兒,正嘟著嘴將懷里一堆繡著各式各樣圖案的荷包一一翻出,隨手向地上倒著。
只是很明顯今天收獲不多,除了星點可見一些欷歔碎銀子,全都是大大小小在樹蔭里還能泛著些許熒光的令牌。
“什么時候才能湊夠為我贖身的銀兩??!”這嬌小身影將那一堆失去作用的荷包隨手丟在一旁土坑里,熟練地點燃火石,抱著膝蓋坐在一旁看著那升騰起的火苗小聲自語。
女孩年歲不大,渾身一攏隨意有些凌亂的白衣。
她坐在溪邊等火滅卻后癡癡笑了笑,褪去鞋襪赤足踩入溪水中露出一小截光潔的小腿,頭發沒有扎起隨意散亂在肩背上有些枯黃,整體來說倒也頗俏麗。
姜小蠻從大石頭后跳出來時嚇了小姑娘一跳,只是眼下更像受害者的明顯是后來出現的少年郎,氣鼓鼓伸出一只手指著她:“可算是找到你了!你一個女孩子,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搶我家小白算怎么回事?馬呢?快還我!”
少年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女孩不去理會這會正氣急敗壞沖她嚷嚷方才嚇了她一跳的“苦主”,抬起頭安靜看著身前少年樂呵呵的。
很顯然,這個被她奪走愛馬少年出身應該不凡,光是那一身上好綢料都約么夠她十分之一“贖身”銀子了。
五官生得很俊,黑得如同星辰一般眸子,鼻梁高挺,只是眉頭皺起有些破壞美感。
不知道賣進城里青樓作那遞茶端水小廝,值不值當再換來十分之一“贖身”的銀兩?
亦或者,干脆綁了逼迫他向家里寫一封索要酬金的書信?
只是,待女孩看到身前少年背后負著一桿沉甸甸槍匣時,無奈收回方才念頭。
要是真動起手來,或許,還真不是這明顯是打著游歷名頭出來瞎胡混高門大閥子弟對手。
不然,就下蒙汗藥?
在女孩正認真思索,怎么發揮這個膽子大到敢孤身一人追出城富家少年郎最后價值時。
姜小蠻卻是先行一步,二話不說伸出手當啷一聲彈在她那光潔白嫩額頭上。
麻利地解下腰間荷包,摸出約么夠她十分之一“贖身”的銀兩塞入懷中后,將剩下銀子連著那荷包遞到她手上。
“誰叫我人好呢?喏,拿著,去做些小買賣,女孩子家別再干這偷雞摸狗行當了,當心以后嫁不出去!”姜小蠻說的大義凜然,感覺自己都快要趕上那平日間閑來無事看過的俠義小說里仗劍走天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大俠了。
說完,少年嘆息著搖頭,轉身牽起被女孩隨意栓在一旁林間的的盧馬瀟灑離去。
兩袖輕甩,哼著小曲,倒也快哉!
少年郎心里樂滋滋。
嘿!這趟出行果真是對的!
還沒離開邊地就拯救了一個誤入歧途無知少女,待日后回朱雀城時跟陌離還有爹和娘親可以添油加醋有的吹了。
手上荷包散發出清爽干凈的味道,不像女孩早前在城中酒樓里那些個帶刀紅塵客那里順來的那樣滿是酒味和靡靡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