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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阿哥已經(jīng)是太子,皇后娘娘又何須再掙朝夕恩寵……”話到此,金鈴終究把心中所想咽進了肚子里。
雖然是奴才,但金鈴也知道嫡皇后不可輕易廢除的道理,所以與其糾纏于后宮爭寵,皇后只需要好好扶持二阿哥,尊榮和地位就無人能及。縱然貴妃一心想讓大阿哥上位,可就算太后有意,皇上也絕然不會答應(yīng),男人心里終究存有嫡庶分別。
雍正帝就是清楚,康熙爺心里的人選始終是嫡子,才會走上殺父奪位之路。
而之后雍正帝自創(chuàng)秘密立儲,卻更是弄得后宮詭云彌漫,弘晟僅寄養(yǎng)在孝敬皇后膝下的所謂嫡子,依然逃不過被人處心積慮除掉的悲劇。
可想而知,所有的女人都清楚,在男人心里終究有著嫡庶尊卑貴賤的等級量尺。
似佩蘭如此精明,也會有被迷霧蒙眼的時候,到底還是應(yīng)在那句: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生在此山中……
旁觀者清,當(dāng)局者迷。
在冷眼望著皇后的時候,貴妃尚算是個清醒的旁觀者,卻忽略了自己也陷在這片綠柳紅墻之內(nèi),乾隆朝后宮爭斗的困局之中。
所以當(dāng)局者迷,皇后也好,貴妃也罷,甚至是看似超然的玹玗,誰都不是清醒冷眼的人。
“康熙王朝九龍奪嫡是怎樣的局面?”佩蘭勾起一抹冷然的蔑笑,身邊奴才想得到的問題,她自然不會全數(shù)忽略,只是有些東西自己清楚就好,縱然是心腹也不能宣之于口。
嫡庶之分又怎樣,歷朝歷代有幾個嫡子能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淖匣饰唬?
皇上還年輕,爬上龍榻的女人將越來越多,每一個有幸侍寢的女人,都會奢望有朝一日能等上眾人向往的巔峰。
人性,本就貪婪。
這座紫禁城如同困獸牢籠,處在危機中的女人會瘋狂為自己尋找安全感,拼命的想要抓住以為能保護自己的權(quán)利和地位。
帝王的恩寵,皇后的寶座,太子的尊榮……都是紫禁城中女人爭奪的目標(biāo)。
攀附圣寵是條不歸路,紫禁城有進無出,在人生漫長的歲月里,除了那些能看透紅塵的后妃,其余的都只剩下一件事,永無止境的斗。
而詭譎陰云下的弱肉強食,若是過早就出于風(fēng)頭浪尖,那必然會是眾矢之的。
也正是如此,皇后才費盡心思的與妃嬪爭寵。
說起來可能會有些殘忍,但為了應(yīng)付后宮爭斗,皇后總要為自己多留些后備人選,否則一旦永璉折損,日后即便能被尊為母后皇太后,也不過是個好看的擺設(shè)罷了。
想想當(dāng)年孝端太后是怎樣的境遇,孝莊太后又是如何的尊榮,這些尚未飄遠(yuǎn)的真實歷歷在目,豈能讓人不心驚膽寒呢。
位居中宮,膝下僅有一子,斷然應(yīng)付不了局面?
得寵,才能夠多子,方可保證自己的尊榮無損,就好比一塊肥沃良田,總能栽種出莊稼,自然再無后顧之憂。
所以在佩蘭心里,對付一個還未長成的孩子只是第二步,第一步是要設(shè)法把良田變成瘦土,任憑多少雨露澆灌也注定長不出半顆草。
“娘娘,堅誠還在外面候著呢。”見佩蘭雖然面色平淡,眸底卻漸漸透出令人不寒而栗的陰森,金鈴心中暗暗輕嘆,才柔聲淺笑道:“涼他一會兒,做樣子給皇后的人看到就行了,難不成還真讓他捧著藥在外面站一晚上?”
“遲早要有這么一天,才能保他在皇后身邊留得長久。”佩蘭這話似啞謎一般,嘴角勾著一抹莫測的笑弧。“讓他進來吧。”
就和以前一樣,堅誠在門外趾高氣揚,一副狗仗人勢的模樣,待站到佩蘭面前,見殿門關(guān)閉,便即刻堆上了滿臉諂笑。
“請娘娘放心飲用,這不過是碗消暑的涼茶。”堅誠也是個懂得培植勢力的人,前些日子收了個在御藥房當(dāng)差的干兒子,名義上是為了更好的幫皇后辦事,說穿了還是在為自己籌謀。
在佩蘭暗示的眼神下,金鈴接過堅誠手中捧著的藥盞,用勺子撥了撥深棕色的藥湯,見已不燙,才又恭敬的遞上。
“今兒天色不早了,本宮只有一句話要問……”佩蘭端著藥盞,卻沒有半點要飲用的意思。
“奴才也只有一句話來回貴妃娘娘。”堅誠略緩了片刻,又接著說道:“皇后娘娘讓人傳遞書信出去,要馦福晉明日清晨入宮。”
佩蘭明亮的黑眸溢出淺笑,“只怕馦福晉還以為皇后喚她入宮是敘姐妹情呢。”
“貴妃娘娘放心,自然有人會去提點的。”堅誠早已發(fā)現(xiàn)翠微的不對勁,此前也大致向佩蘭提過。
慵懶一笑,佩蘭輕輕揮了揮手,示意堅誠退下。
隨手將那盞藥湯倒進盆景里,然后命人滅燈,今夜得早些休息。
皇后身邊的多心者,一個接著一個,眼下懷疑到甯馦身上,卻忽略了身邊最大的禍害。
明日的長春宮,定會有番別樣的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