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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海東青的翎……”從信封里取出翎的那剎,玹玗的心就像被針猛然扎了一下,她與涴秀的錯過,或許會造成弘晝終生的遺憾。
“不可能!”王德貴驚詫憤恨地跳了起來,四下環(huán)顧查找他的徒弟,難以置信地喊道:“那封信明明是送去錦婳齋了,怎么可能……”
“拖出去打!”玹玗緊緊攥著信封,沉沉地吸了口氣,冷冷地命令道:“先杖責五十,他要是還能留著命,就打發(fā)到皇陵去。”
外面圍觀的奴才中,此刻想上前相勸,讓玹玗放過王德貴的人多少都拿了長春宮的好處,但謨云的屬下他們擋不住,也不敢直接搬出規(guī)矩來震懾玹玗,只能紛紛議論,給玹玗制造口舌的壓力。
“姑娘這恐怕不妥,宮里奴才有錯,怎可隨便一句話就拖出去打,論理是要告知皇后娘娘,再送去慎刑司發(fā)落。”堅誠也不知在外面看了多久的戲,等到這局面難以收拾,才邁著小步皮笑肉不笑的走進來。
“皇后娘娘若是怪罪,玹玗自當去長春宮領(lǐng)罰。”玹玗挺直脊背,毫不畏懼地瞪著堅誠,又垂眸對全身癱軟已被拖到廊下的王德貴說道:“王公公,你是受這五十杖,還是去慎刑司等和親王來發(fā)落,你自己選!”
此言一出,竟沒人再敢上前勸住,連堅誠都默默地退到旁邊,被看戲奴才們圍了里三層外三層的信函局瞬間鴉雀無聲。
“可惜啊,姑娘的好意,王公公似乎不愿領(lǐng)情。”承乾宮平日沒少受信函局的閑氣,秋月必定是要棒打落水狗,借機好好奚落一番。
玹玗的雙拳越攥越緊,微斂眼眸卻浮著淡然輕笑,故作惋惜地悠悠嘆道:“罷了,我也不該插手管五爺……”
“奴才……”極微的聲音阻斷了玹玗的話,臉色煞白的王德貴雙唇顫抖地說道:“奴才……愿受五十杖……”
“五十杖打完,立刻送去世宗皇陵,若誰覺得我處理錯了,讓她們只管到慈寧宮來,太后自會為此事主持公道。”玹玗唇畔的笑意沒有半點溫度,寒若冰刃的視線掃過眾人,那些圍觀奴才立刻識趣的散了。
“還愣著做什么。”謨云對兩個微微一揮手,示意他們按照玹玗的意思去辦。
待人都散盡,玹玗才小聲的對茉莉說道:“這幾日多有不變,等過些時日我再親自去向貴人姐姐道謝。”
“姑娘嚴重了。”茉莉淺笑額首,又附在玹玗耳畔嘀咕了幾句,才轉(zhuǎn)身離開。
雁兒眉心微凝,詫異地看著玹玗問道:“姑娘,茉莉跟你說什么?”
玹玗只是淡然一笑,沒有直接回答。
院子里回蕩著王德貴的哀嚎聲,秋月嫌棄地撇了撇嘴,轉(zhuǎn)身對玹玗笑道:“姑娘,過會定然皮開肉綻,若讓那些臟東西污了姑娘的眼可不好,侍衛(wèi)們不敢怠慢,姑娘還是先回去吧。”
“嗯。”玹玗淡淡應了,還有一場戲要去更重要的地方演,她確實不便在此久留。
謨云追上去,提醒玹玗道:“皇后娘娘那邊始終得有個交代,你想好怎么做了嗎?”
玹玗停下腳步,若直走入慈寧門,那這事就得推給毓媞去善后。而今日鬧到現(xiàn)在,東西六宮都已得到消息,李懷玉豈會沒有聽到風聲,再算算時辰,眼下弘歷應該已經(jīng)回宮,既然能由得她這樣折騰,那定是弘歷還有其他打算。
“嫻妃娘娘此刻去太后跟前了吧?”玹玗盤算著荃蕙的用心,待秋月淺笑額首證實了她的猜測后,才又說道:“那秋月姐姐就快去太后跟前伺候,我和雁兒要先去啟祥宮。”
“姑娘放心,奴才明白,自然知道該如何向太后回話。”秋月福身一禮,徑自向慈寧門走去。
“莫非淳嘉秀女在啟祥宮?”雁兒這才恍然,茉莉前去信函局非巧合。
“你記住,到了啟祥宮盡量別出聲,站在一旁看著就好,但也要在適當?shù)臅r候規(guī)勸幾句,才能讓那邊的人抓不住你的小辮子。”玹玗先是叮囑了雁兒,又遲疑了片刻,才轉(zhuǎn)過身看著謨云,“其實這件事不該將你牽扯在內(nèi),只是……”
“我親自帶人在啟祥宮外面守著,一定撐到太后前來。”謨云笑得從容淡然。
“謝謝謨云大哥。”玹玗感激一禮,轉(zhuǎn)身快步向啟祥宮而去。
望著她的背影,謨云眸底透出一抹復雜的笑意,在佩服她細密謹慎的同時,心底又升起一種異樣的感覺。
初見時,玹玗不過是個十歲的小姑娘,典雅安靜的跟在涴秀身旁,但短短幾日就發(fā)現(xiàn)在溫婉的外邊下,包裹著不輸男兒的英姿。可直到今天他才看清,玹玗就好似蒙古草原上的兔猻,能在寒冷貧瘠的環(huán)境中生存,且將兇狠和銳利都很好的隱藏了起來。
玹玗,就像是這紅墻內(nèi)的竹葉蓮,他選擇放棄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