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領著涴秀到后院,穿過抄手游廊,走進花廳,然后來到臨水的石階前。
“這就是你要我看的地方?”涴秀嘴角勾起淺淡的嘲諷,冷聲道:“他為你擴建私宅,說明你這位如夫人確實很有分量。”
“你再回頭看看花廳里的布置,再看看池塘里的花。”茹逸平靜地說道:“這后院修好后便一直空置,我也只是偶爾進來小坐,每每都無比心虛,生怕王爺看見會不高興,因為這里不是給我準備的。”
“他打算……把我跟你放在一起。”涴秀輕聲低喃,唇邊的微笑含著自嘲。
“和你放在一起,我哪里配。”茹逸沉靜的笑眸中隱著淡淡哀色,略帶凄然地喟嘆道:“在去年元宵節,我終于成為了真正的如夫人,就在這里……”
沒有因為茹逸的話而失色,涴秀只是冷然轉身,她沒有必要生氣,但也沒有必要繼續聽下去。
可剛踏出一步,卻聽茹逸急急說道:“是因為王爺喝醉了,把我當成了你。”
驀然轉身,涴秀澄澈的瞳眸閃過一抹驚訝,她著實弄不明白,茹逸究竟在唱哪一出。
“很可笑吧?”茹逸笑著,卻滿是悲愁。“我曾是品香樓的頭牌,有多少清貴雄藩、豪商巨賈,縱然抬來千兩黃金,也買不到與我梳攏,可我一心想要成為他的女人,卻必須做個影子……”
涴秀默然無言,良久才含糊低語道:“他應該會給你一個名分。”
“是,他是答應給我名分,卻并非是要對我負責。”茹逸低緩的聲音如飄零在風中的花瓣,雙手交疊在小腹前,淚珠無聲的從眼角滑落。
“你……”涴秀愣了愣,忽然笑了,“這就是你背著他,單獨找我的原因吧?”
心揪痛著,可她臉上的笑意漸漸深漾,剛才踏出薰風閣時,正巧有個婢女從對面的熏香閣出來,她仿佛瞥到了一抹艷紅,門內的圓桌上放著嫁衣。
“有必要嗎?”如果是在以前,她或許會直接給茹逸一耳光,但此刻卻異常沉穩。“他向來分的很清楚,什么人可以碰,什么人不能碰,他既然已經答應娶你,就會說到做到,便是我回來也不會有任何影響,還是說,你惦念著那個側福晉之位?”
她突然想起了敏芝,把側福晉的名分看得比命還重要,其實側福晉也好,庶福晉也罷,和侍妾又有什么差別,到頭來還是要和別的女人分享丈夫,勾心斗角的活一輩子。
茹逸沒有回答,幽眸靜靜望著涴秀,任其去理解她的用意,謊言并非出自她之口,心里多少好過些。
“如果我出現在皇上面前,就算什么都不說,側福晉的名分你也得不到。”涴秀倏然旋身,迷濛淚眼凝著池塘中一朵幾乎凋零的蓮花,恍憾地笑道:“反正以我的身份,也不可能踏進和親王府,先帝的裕妃應該已經被他接回府中奉養了吧?我是個和親公主,突然帶著孩子回來,當今太后的臉面要往哪擱,所以他才擴建了宅子,預備金屋藏嬌嗎?”
她記得以前玹玗抄李白詩,有幾句關于陳阿嬌的極為幽怨:
寵極愛還歇,妒深情卻疏。長門一步地,不肯暫回車。雨落不上天,水覆難再收。君情與妾意,各自東西流。昔日芙蓉花,今成斷根草。
妒忌是女人的天性,與其到最后相護怨懟,還不如留下一個永遠磨滅不去的念想。
茹逸心中一怔,果然有了孩子的女人會很不同,涴秀身上似乎已經沒有當初的芒刺,但她仍然清楚,今日的這番安排,會得到想要的結果。
“你錯了,我只是想告訴你,在他心里,你終究不同,從這個后院修建好,我便知道,自己不再是這宅子的女主人。”茹逸抿著一絲苦笑,今日所言真真假假,但這句卻是發自肺腑。“王府里面有福晉、側福晉、和好幾個早年就跟著他的侍妾,生活在那里面,精彩不亞于紫禁城,但也辛苦至極。他不會讓你去受那種委屈,所以把這宅院給你,因為我已經成了俗物,可以隨意扔進濁染的高墻內……”
“行了,你該說的已經說了,我該聽的也都聽到了,如你所言,從這院子建好,你就不再是此處的女主人,但我是不是要進來,你無力左右。”涴秀轉身離開。
就因為聽出了這幾句是真話,她才輕聲打斷,她從來都不喜歡眼前這個女人,卻很佩服茹逸對弘晝的付出,只是在她面前用這些戲碼,有點太過多余,好歹她在紫禁城里住了那些年,牛鬼蛇神見多了。
快到薰風閣門前,便聽到屋內傳來那仁歡悅的笑聲。
剛才還干凈的床鋪上,現在堆滿了各種玩具,一個小廝趴在地上讓那仁當馬騎,旁邊還有婢女小心翼翼地護著,真是把那仁當作小祖宗般供著。
“他是草原的上孩子,不應該過這種生活。”涴秀掏出絹子,為滿身是汗的兒子擦拭,溫柔地說道:“我們該回去了。”
“好。”那仁乖巧應聲,雖然玩得很高興,卻沒有半分不舍,舉高雙手撒嬌道:“額吉抱抱。”
涴秀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頂,當初就是因為這孩子,她才有所猶豫,但多謝茹逸將她請來,讓她提早做出了決定。
抱著那仁從來時的角門離開,涴秀突然腳步遲疑,向來不屑對別人玩心思,也很反感別人在她面前演戲。
“你應該知道我不喜歡讀書,詩詞歌賦更是一竅不通,但玹玗很喜歡,我記得她吟過兩句詩‘故人昔新今尚故,還見新人有故時’似乎有點意思。”說完這話,不待茹逸回應,涴秀便登車而去。
望著遠去的馬車,茹逸頗感心悸,好厲害的一句警告。
漢武帝的兩任皇后,惑于巫祝,陳阿嬌被廢,衛子夫取而代之,可終落他朝君體也相同。
前者,寂寂珠簾生網絲,長門終老;后者,無語怨咽空自悲,以死明志。
涴秀能灑脫抽身,那她呢?結局會是前者,還是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