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北方有諺語:冬至餃子夏至面。
這段日子毓媞免了六宮晨昏定省之禮,甯馨又稱身子不爽利無需妃嬪們請安,佩蘭也略起得遲了些。
伺候佩蘭梳洗完畢,金鈴便去次間張羅早膳,小炕桌上擺放著六小碟涼菜,一小碗冷面,還有一小碟泡姜,明間另有三四個小宮婢捧著照舊例準備的燕窩粥,和蘿卜糕等。
“娘娘,今兒乃是夏至日,內御膳房統一送往六宮的冷面,據說是皇上的安排,奴才知道娘娘不愛吃蔥,所以已細細的挑出去了。”金鈴遞上涼至三分熱的荷葉茶。
佩蘭接過茶盞,掀蓋撥了撥浮沫,看了一眼桌上那碗冷面,淡淡地搖頭說道:“世人都以為天下美味皆出自御膳房,在本宮看來,那些廚子手藝還不如你。”
“謝娘娘贊賞,奴才那不是手藝好,只是一直跟在娘娘身邊,深知娘娘的口味而已。”金鈴低眸輕笑,遞了個眼神,候在門邊的小宮婢立刻端著另一碗冷面入內。“這是今早奴才在小廚房做的蕎麥冷面,和往年的有所不同,是牡丹江一帶的風味。”
佩蘭淺淺一笑,“看著就精致,御膳房這份就賞給你吧。”
“奴才不敢,那可是皇上的一番心意,娘娘好歹還是嘗個味道。”金鈴垂首斂眸。
“心意……”佩蘭抿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眼中卻并未有喜悅之色。
所謂弘歷的心意,只是形式而已,是御前太監按照慣例行事,又不獨她一份,這碗冷面是否可口,酸甜苦辣咸何種滋味,弘歷不會來問她,那她嘗與不嘗又有什么差別。若說在這紫禁城里,還有誰能讓弘歷事無巨細的放在心上,恐怕也只有錦婳齋的那位。不過她并不會為此生氣,因為有比她還氣憤難平的人,所以她只要看好戲,當好人即可。
吃了兩口金鈴做的冷面,佩蘭笑著贊道:“涼爽清淡,酸甜可口,不錯。”
“娘娘喜歡就好。”金鈴柔聲回答,看佩蘭的樣子是不會動內御膳房送來的冷面,但她仍是敢讓小宮婢此刻就撤走。
佩蘭聲音幽沉地問道:“你說這是牡丹江一帶的風味。”
“是的。”金鈴點頭道:“去年跟圓明園的一位御廚學的,奴才琢磨了大半年。”
佩蘭低低應了一聲,思忖片刻,又道:“本宮記得,赫哲部是生活在牡丹江一帶……小廚房若還有,就送些去錦婳齋。”
“奴才這就去。”金鈴額首轉身,卻被佩蘭喚住。
“不急。”佩蘭微微笑道:“今兒沒有朝會,只怕玹玗此刻已經在陪皇上用早膳,若這個時候本宮讓人送吃食過去,皇上反而會覺得本宮別有用心,你先陪本宮吃了飯。”
雖然是主子的恩典,但宮規嚴謹,金鈴也不敢真的坐,一膝屈跪在炕沿上,仍是站著陪佩蘭用早膳,但還沒吃上一口,就見何向學垂首入內。
“娘娘,西華門那邊傳話,二小姐想給娘娘請安。”自芒種那日出事后,這話何向學每天都要重復一次。
不耐煩的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佩蘭不屑地哼笑道:“為了個男人,她倒是有耐性。”
“娘娘,還是見一見吧。”金鈴站直了身子,忍不住勸道:“聽說二小姐已經修書給老爺和夫人,在這樣下去,縱然老爺能看透局勢,只怕夫人也會整日嘮叨。”
佩蘭第一次覺得,有個同胞妹妹原來這樣麻煩,若佩菊是個庶出,她大可袖手旁觀,或者隔岸觀火。
“不見。”不帶感情的吐出這兩個字,佩蘭又默了片刻,才道:“一會兒給太后請過安,本宮想去西華潭賞荷,你們安排一艘畫舫。”
金鈴與何向學相視一眼,領會到佩蘭拐彎抹角的暗示,雙雙退到殿外。
“快去跟二小姐說,讓她在西華潭邊候著,萬善殿就是個不錯的地方。”金鈴揣摩著佩蘭的意思,提點道:“暗示即可,誰也不知道娘娘會不會改變想法,且啟祥宮里的那個麻煩也常常去西華潭閑逛。”
“唉,這二小姐也太固執了些。”何向學不由得嘆了口氣,抬眼望了望殿內,又道:“還有這么件事,剛才慈寧門當差的小太監遞話給我,皇后娘娘和富察老夫人都去請安了,他一路過來時,又撞見了純嬪娘娘和金貴人,這會壽康宮只怕熱鬧著呢。”
“因覺天熱,太后免六宮晨昏定省,今兒怎么都去了。”金鈴輕言淺笑。
她心里明白得很,除去那些被禁足和死了的,宮里妃嬪也沒幾個。嫻妃是都在壽康宮賣乖;金貴人看似誰都不依附,卻是不露痕跡的貼著純嬪;而純嬪所生的三阿哥是養在皇后膝下;剩下一個海貴人,偏又不屑與人結黨。如此排下來,佩蘭倒成了被孤立的。
“說的是。”何向學心明一笑,解釋道:“所以剛才看到娘娘動怒,我就沒敢在里面回話,你也知道我嘴笨,萬一……”
“行了,這話我去回。”金鈴笑著睨了他一眼,總是要靠著這些內監和家里人通信,少不得要照顧著他們的面子。
“謝謝了。”何向學又拉著金鈴走到臺階下,低聲道:“明兒娘娘讓我出宮辦差,你有什么物件要捎回家,晚些時候只管交給我,若是向置辦什么,也只管開了單子來,我定然給你買齊了。”
金鈴柔聲謝過,只說先容她想著,待何向學走后,又命小宮婢去后殿將昨日的那些絹子都收拾好裝入錦盒,把淳嘉的繡絹放在最上面。
事情交代妥當后才回到殿內,見佩蘭已無胃口,金鈴便讓人撤了早膳,服侍漱口時,又回話道:“娘娘,富察老夫人已經去壽康宮了,皇后娘娘陪著呢。”
“哦。”佩蘭眉梢微挑,“你們倆剛才在外面就嘀咕這事?”
“不止,想必今兒乃夏至的關系,皇后娘娘和富察老夫人前腳才踏進慈寧宮,純嬪娘娘和金貴人也跟著去了。”面對質問,金鈴噙著淺笑說道:“奴才已經吩咐了,把秀女們的針黹功課都收拾好,娘娘可是要現在就去給太后請安。”
“三阿哥病了,純嬪必然會多去長春宮,順便陪著皇后去請安,應該的。”佩蘭幽眸微瞇,早覺得永璋養在皇后膝下會是麻煩,但要想給永璋換個養母,總是缺少合適的說話時機。“此刻壽康宮定然熱鬧得緊,秀女們的針黹功課,也該讓皇后和眾妃嬪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