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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寶釧寒窯獨守十八年,終于等回了薛平貴。而她,在這景仁宮中年華青春付東流,依然換不來夫君的半點真心。不過想來也對,人家王寶釧好歹是妻,可她卻連妾都不如,不過是男人手上的一個玩意兒。
奢華絕美的宮院,一呼百應的高權,都無法治愈此生的傷痕累累,如果能得一心人,她愿意粗衣麻布,清粥野菜,平平淡淡一世。
“錚”的一聲弦斷曲終,毓媞才嘆道:“欲將心事付瑤琴。知音少,弦斷有誰聽?”
“娘娘,我讓人拿去換弦。”銀杏早在外間候了許久,每每聽到這樣傷感的琴音她都不敢進來,跟在毓媞身邊多年,除了心驚其手段陰狠,更多的還是同情。可一個奴才同情主子是大不敬,且她也不知道用什么話來勸慰,只怕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心盡力的去完成那些傷人害命的吩咐。
“不必,從今以后這琴本宮用不上了。”望著那根斷弦,毓媞的眼角眉梢都染著淡淡的憂愁。
伯牙斷琴,是因為子期亡,塵世再無知音,桐木碎裂之聲,就成了焦尾琴的千古絕唱;而今日弦絕,是因為往事已去,她再不存半分妄想。
“娘娘,那邊的人傳了話過來。”銀杏不敢多問,只能把毓媞的思緒從悲傷中牽出來。
毓媞斂去眼底那一絲深深的憂郁,起身進去暖閣,讓銀杏伺候更換了寢衣,斜靠到木炕上后,方問:“都說了些什么?”
“說昨日娘娘前腳離開上書房,皇上就莫名其妙的動了大氣,不僅砸了茶盅,還將桌案上的東西全拂落在地。”銀杏取來一床蠶絲錦被給毓媞蓋上,又說道:“今日皇上又尋了個沒由頭的錯處,把養心殿當差的焦祿和上書房當差的阮新,貶去宮外的莊屯上做雜役了。”
“那日皇上已經極力壓制怒火,只是我借口周全,他也沒法子把這等丑事對我發作。”毓媞聽了,冷聲一笑,一切都在意料當中。“至于焦祿和阮新,兩個煙幕而已,失了也無妨。”
銀杏接著又說道:“之前因四福晉摔傷了,所以四阿哥放下了清音閣的工程交給五阿哥跟進,不想竟避開了一場禍端。聽說,昨兒五阿哥帶了繪好的圖紙,和工程預算去見皇上,卻莫名其妙的被罵了一頓,說是預算的賬目不清楚。娘娘想想看,那賬原本可是四阿哥籌算的,照理說是不會出錯,想來皇上是把五阿哥當出氣筒呢。”
“我這個兒媳婦事事都看得通透,也太聰明了點。”這也就是毓媞不大喜歡甯馨的緣故,不過聽到弘晝挨罵,她又忍不住笑道:“那裕妃是個兩邊倒的墻頭草,當年是為了抗衡皇后,本宮才提拔了她。哪知她剛被封妃就露出了山中狼的本性,仗著自己有個成年的兒子,就打起儲君的主意,真是癡心妄想,也不看看老五是個什么德行,比起怡賢親王年輕的時候,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在八大胡同里,老五可認了不少紅顏知己,弄得每個月鬧虧空,幸而有裕妃偷偷的幫他填坑。”
聽這話,銀杏也忍不住的笑了。
裕妃有野心卻是沒腦子,竟看不出弘晝也并非真的荒唐,不過是韜光養晦,知道自己的母妃不夠毓媞斗,所以寧愿做個富貴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