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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峰
#31
大概是正逢假日,聚集了許多家長帶著小孩來河濱公園玩耍,旁邊有一座棒球場,正在舉辦玩票性質的棒球比賽,不時會傳來鋁棒擊中球的清脆聲。
我在河堤的停車場下了車,爬上鋪設水泥地磚的堤防,又從堤防走了下去,穿過一片茂密的青翠蘆葦草叢。河濱公園充斥著綠色的青草香,和被陽光曝曬過后的泥土所散發出來的臭味。
我尾隨著擄走阿東的廂型車,來到河濱公園旁邊的一座廢棄倉庫,我壓低身子,從窗戶小縫觀察里面的情形,真是不得了,里頭的場面簡直就像黑道電影一樣。
正在大放厥詞的刺蝟頭,他的體格宛如健美先生,雙臂上也爬滿了刺青,看起來格外嚇人。阿東那小鬼被打得像豬頭一樣,旁邊那個胖子更慘,他被當練拳擊的沙包一樣倒吊著,整張臉已經被打爛了,他大概就是阿東要找的人吧!
我要衝進去救他嗎?不行不行,對方總共有六個人,肯定寡不敵眾,沒二下就把我制伏了,還是打電話報警吧,反正,阿東頂多會被抓去戒毒中心而已,雖然對他不好意思,但總比喪命的好。
我從口袋拿出手機正當要報警的時候,手機沒電了,靠,這也太剛好了吧!該怎么辦呢?哇~那個刺蝟頭已經把刀子亮出來了,現在跑去向路人求助也來不及了,這時,有一顆棒球緩慢地滾到我的腳邊,我忽然靈光一閃的說:「有了~」
我趕緊脫下襪子,把棒球塞進襪子里,在襪子上面淋上打火機的液體瓦斯,接著點火,我把形成火球的棒球用甩鏈球的方式從窗戶丟進去,火球剛好落在像小山的垃圾堆中,很快就燃燒起來,我趁他們注意力被轉移的時候,我衝進了倉庫。
「大叔?」阿東看到我驚訝地說
「快走吧!」我拉著阿東的手要往外跑
「等我一下。」阿東甩開我的手,彎下腰撿起地上的行李袋,「我們走吧!」
我一個人優先的跑在前頭,已經身負重傷的阿東雙手抱著行李袋,拖著步伐搖搖晃晃跑在后面,這時,刺蝟頭一邊追了過來,一邊嘴巴還怒吼著:「別跑!我要殺了你?!?
刺蝟頭追上了阿東,他揮舞著刀子,往阿東的手臂砍了一刀,阿東重心腳步不穩,跌倒在地上,「糟了!」我反射性地拔起雙腿往回跑,刺蝟頭高舉刀子,打算給阿東致命一擊,我儘管已經拼命地往回跑,但還是有很長的距離,「可惡!趕不上了。」,我情急下大喊著:「正義使者!救命??!」
這時,我看到右邊20公尺外,有個穿著棒球服的人,他做出流暢的投球動作,姿勢就跟我之前在海報上看到的職棒球員一模一樣。
那個人把手中的棒球瞄準刺蝟頭投出去,手滑掉了嗎?投出去的球是往反方向飛出去,完了,刺蝟頭的刀就要刺進阿東的背部了。
這時,奇蹟出現了,棒球在空中劃出一道俐落的曲線,球的軌跡迅速往下墜,不偏不移的擊中了刺蝟頭的頭部,讓他當場暈了過去。
由于我這邊是逆光的關係,所以從我的方向看不清楚那個人的長相,只知道他身上穿著一套藍色的棒球服,難道他真的是虎隊的天才王牌投手?他真的是穿著棒球制服到處去懲奸除惡的正義使者?
那個人一面朝我這邊走過來,一面舉起手打招呼:「?。⌒「纭!?
「你…你怎么會在這里?」我聽到這個孰悉的聲音,就已經知道他是誰了。
「我不是之前就跟你說了,這個假日在河濱公園有舉辦一場比賽啊!」那個人越走離我越近,但還是逆光,讓我只看見他的鼻子,他終于來到我面前,得意地撐大鼻翼說:「怎么樣?我早就跟你說過,虎隊的天才王牌投手的大曲球是我教的吧!」
「這里是哪里?」阿東躺在病床上,頭部跟手臂都纏著醫療用的繃帶。
「你暈過去了,我送你來醫院,這里是急診室。」我坐在折疊椅看著墻上的時鐘說:「你昏迷了大概將近二天的時間吧!今天已經31號了?!?
「國豪他們呢?」阿東忍著疼痛撐起上半身說
「哦~你說那個刺蝟頭啊,他被警察帶走了,剩下的五個人都逃走了,你要感謝一名體育用品店的老闆,是他救了你?!?
「體育用品店的老闆?」阿東緊蹙眉頭,完全沒有頭緒。
「算了,說了你也不知道?!?
當時,老闆投出去的棒球成功擊倒刺蝟頭后,在倉庫里另外五個人都追了出來,幸好,在棒球場打棒球的中年大叔們一見狀,紛紛拿起球棒頂著大肚腩前來助陣,對方被大叔們的氣焰給嚇住,隨即落荒而逃,鳥獸散。
「可別小看我們哦!我們可是一群拼了命在社會討生活的男人哦!」老闆高高盤起雙臂,用力鼻孔呼氣,大聲對著已經跑遠的敵人說
后來他們就像沒事般的,回去打著他們的棒球,我插起阿東的胳膊,把他拖上車,送來小凌上班的這間醫院,畢竟這里是一間黑道醫院,被人砍或是吸毒產生身體不適,醫生也不會過問,只專心幫病患治療,真是方便啊。
「那我的行李袋呢?羅伯特呢?倉庫燒起來了,他沒事吧!」阿東追問
「安啦~你的行李袋我放在你的病床邊?!刮抑钢夷_邊的行李袋
阿東松了一口氣,畢竟行李袋里面也裝著三百萬元。
「倉庫那一點小火不會造成火災的啦,后來有民眾報案,警察跟消防車很快就抵達了,羅伯特可能被送往正規的醫院吧!」我從折疊椅起身,我對著阿東說:「你再睡一下吧!」
「謝…謝啦…又被你救了一次?!拱|難為情的說。我則是給他一個盡在不言中的笑容。
我掀起綠色布簾離開阿東的病床,旁邊的病床是一位大約50幾歲的歐巴桑,她不顧貼在墻上「保持安靜」的警告標語,她用宏亮的聲音向前來探訪的親友們,傳授如何才能領到醫療保險金,而她對面病床的是發型中分的大學生,他把手機舉45度斜角比「ya」自拍,八成是要把入院的照片上傳到社群網站去。
我走到柜檯找小凌,但沒看到她的人影,這時,剛好有一輛救護車送來新的病患,醫護人員忙著推擔架車通過我的身旁,躺在擔架車上的是一名30幾歲的男病患,他把左手枕在后腦勺,右手拿著手機在看盜版電影,一臉悠哉的神情,彷彿身處在夏威夷海灘的吊床上。
臺灣人就是喜歡有事沒事就來醫院報到,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我一通過自動門,就立刻把菸拿出來抽,剛才在里面被消毒水味道熏得很難受。外頭的冷空氣,不禁讓我拉緊領口,我抬頭看傍晚的天空,天空盡頭是灰色窗簾般的厚厚云層,云層底部稍稍被夕陽染上了粉紅色。
有二名剛補完習的女國中生從我面前經過,她們興高采烈地討論要去哪里跨年比較好,旁邊坐在機車上的男生,他似乎沒有訂到要跟女朋友約會的餐廳,正著急著四處打電話探詢哪里還有空位。
現在是12月31日的下午5點20分,在過8個小時就要跨年了,我給社長答覆的期限也到了。今年的101大樓也會像往年一樣放著精彩又絢麗的煙火吧!唉~我的人生也即將要隨著跨年倒數而驟逝,內心為自已失敗的人生感到惆悵。
我來到自動門旁邊的自動販賣機前站定,掏出口袋的零錢來投罐裝咖啡,我看見穿著護士服的小凌跟一名戴著棒球帽的眼鏡男在交談,二人似乎在討論著什么嚴肅的話題。
「夠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往后的日子你應該為自已而活才對」小凌表情嚴峻的說
「放心吧!我不會給你帶來麻煩的?!寡坨R男說
「不行,無論如何我都不準你去,太危險了。」小凌拉著眼鏡男的衣角說
「你放手!我非去不可?!寡坨R男揮手要甩掉小凌,但力道過大,讓小凌往后退了好幾步。
我見狀不妙,立刻衝出去制止眼鏡男,「喂!不能對女人動粗」,我推了眼鏡男一把,他比我想像中的還文弱,眼鏡男屁股重重的跌坐在地上,他的眼鏡也歪斜了一邊。小凌過去攙扶著眼鏡男,并說:「弟!你沒事吧?」
什么?原來那名眼鏡男就是小凌的弟弟啊!
眼鏡男把眼睛摘下來擦拭,他和小凌有同樣的貓眼,眼鏡底下的皮膚有些許的雀斑,但五官也算清秀,是走在路上會被女生轉頭多看幾眼的類型??蓯海乙蚕氘攷浉纭?
「你是誰啊?」眼鏡男說完緊閉雙唇流露出傲氣,他重新把眼鏡戴好,又變回原本的書呆子樣。
「抱歉!我不知道你是她弟弟?!刮覇问肿饕镜恼f
「游峰先生?你怎么會在這里?」小凌說
「我送一個笨蛋來醫院,不好意思,介入到你們的家務事了?!鼓莻€笨蛋當然是指阿東囉!
「你來的正好,你也幫我勸勸我弟弟吧!他要去做危險的事?!剐×枭袂閾鷳n地拉著我的手臂說。小凌的鼻息呼到我的臉上,美女就連周圍的空氣都是甜的
「危險的事?」我不解的說
「這點小事才不算什么!」眼鏡男露出和小凌一模一樣的表情,他們姊弟倆都有著不服輸的個性。
「這里不方便說話,我們換地方吧!」我說
我們移駕到附設在醫院的星巴克,我不想再喝咖啡了,所以我點了一杯西印度櫻桃紅茶,小凌是焦糖可可碎片,眼鏡男則是什么都沒有點。
我們找了四人桌坐了下來,我獨自坐在她們二人的對面,我喝了一口西印度櫻桃紅茶,好澀,我不禁深鎖著眉頭,那么難喝的飲料居然要價150元。
「你說你要去做什么危險的事?」我直接切入正題。眼鏡男不發一語,只是把雙手盤在胸前,厚鏡片眼鏡下的那對貓眼,正往上吊的看著我,從他的肢體語言就可以看出他在說:「你算哪根蔥?。繎{什么我要告訴你?」
「哎呀~大叔原來你在這里啊?」阿東走到我們的桌邊說
「你怎么會在這里?」我抬頭看著阿東,他臉上瘀青的周圍已經轉為黃綠色了。
「我去上廁所??!這里的廁所臭死了,薰得我眼睛好痛?!拱|揉揉眼睛的說,他與眼鏡男對上視線:「咦?進仔,你也在?」
「東哥…你怎么在這里…」眼鏡男瞪大眼睛說
「原來你們認識???」我用手來回指著他們二人說。從阿東的口中得知,小凌他弟弟叫做進仔。
「進仔是我的小弟啊?!拱|一派輕松的說
阿東也加入了我們的討論,阿東先是對進仔進行一番吹噓他這幾天的遭遇,故事情節添加了很多他神勇的事蹟,但有關于他丟臉的事就一概不提。
「抱歉啊~我擅自把『冰』偷拿去賣,才會惹出那么大的風波?!拱|對著進仔一臉歉意的說
「我對金錢不感興趣,所以整件事我并沒有放在心上,只是有聽到風聲說土狼要對付你,不過,我沒想到國豪跟小崇居然也想對你痛下殺手?!惯M仔興致索然的用食指推了一下鼻樑的鏡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