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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給我海洛因,快點給我,我痛苦到像是要死掉了。」
阿東緊緊抓住小崇的衣領,像是用盡吃奶的力量也要抓住救命繩一樣。
「好!等我一下。」
小崇手忙腳亂地從褲子口袋拿出小包的透明夾鏈袋,阿東等不急了,一把搶了過來,用顫抖的手把夾鏈袋里的白色粉末倒在手背上,迅速地把粉吸入鼻腔中,瞬間,整個人都快活了,所有的痛苦都灰飛湮滅了。
「謝…謝啦~」阿東癱軟在地上,他虛脫到連站起來的力量都沒了。
「東哥,你的樣子看起來很糟耶!要不要送你去醫院啊?」
「笨…笨蛋,海洛因就是萬能藥啊,嘿嘿…它可以治療你所有的病痛。」
阿東扶著水泥墻站起來了,他感覺到最近海洛因反噬的力道越來越大了,平時真的要隨身帶著海洛因,以備不時之需。
「喂!小崇,國豪跟進仔他們人呢?」
「不知道啊,國豪哥自從那天對你動手之后就不見人影,進哥跟往常一樣在事務所使用電腦,不過他昨天下午突然露出震驚的表情之后,就急急忙忙的跑出去了,到現在還沒有回來了。」
「算了,先不管他們了,小崇你明天一樣帶海洛因來這里給我,最好一次帶三天份的。」
「三天份?東哥你還不回來事務所哦?」
「對…對啦!」阿東心虛地說,他接著說:「總之,你再等我電話。」
「好…好啦…」
和小崇分手之后,時間已經來到早上7點,街道上出現了許多正要前往上班的人們和要去上學的學生。
阿東散步般地走回賓館,全身從頭發到腳底都沾滿了污水跟汗臭味,他現在只想要回去好好沖個澡,雖然賓館浴室的熱水忽冷忽熱,但只要能夠洗去身上的污垢,他就感到心滿意足了。
正當阿東接近賓館時,看到路邊停了一輛為了不讓人看到車內狀況,在車窗貼滿了報紙的黑色廂型車,有幾名兇神惡煞的壯漢從側門下了車,其中有一、二名男子還拿著鋁製球棒,阿東被眼前的畫面嚇傻了。
「武斗派的人怎么會出現在這里?」,阿東驚覺不對勁,他趕緊低下頭別過身,快步地逃離現場。
阿東逃到隔壁條街,他邊逃邊想,「難道是來抓我的?」,不可能,那天在派對上沒有幫派的人在場,電視臺也都沒有報導這篇新聞,土狼不可能會知道的。
「找到了!在那邊!」武斗派的人對街大喊
糟了!武斗派的人追上來了,阿東跨開步伐,在街道上狂奔了起來。
阿東推開熙攘往來的路人,一個不小心和一名上班族相撞,阿東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趕緊起身繼續奔跑,因為他很清楚,這時候如果被武斗派擄走,那肯定必死無疑。
阿東拐進了巷弄,也不顧交通規則,違規的直接穿越市民大道,一輛輛高速行駛的汽車對著阿東按下長聲喇叭。
阿東看到一間體育用品店的電動鐵捲門正緩緩往上拉,他採低身的姿勢滑行進去體育用品店。阿東氣喘呼呼扶著陳列棒球手套的柜子上,用手背擦掉不斷從額頭冒出的汗。
當阿東想要探頭查看外頭的情況時,突然冒出一名男人,劈頭就問阿東說:「你喜歡棒球嗎?」這個男人是怎么一回事啊?是店員嗎?整張臉只看得見鼻子。
「我不懂棒球。」阿東完全不懂棒球這項運動,只知道幫派里有部門專門在負責簽賭運動比賽,經常看到武斗派拿著球棒出門討債。
「這樣啊~真可惜,我看你剛才用滑壘的姿勢滑進來,我還以為你有在打棒球。」男人感嘆地說。從他落寞的神情看起來,仿佛是真心希望每個人都喜歡棒球。
「喂!大鼻子,你們這里有在賣球棒嗎?」阿東打算買一支球棒來防身
「喏~就在那邊。」男子用下巴努努著那面有陳列球棒的墻壁
各種顏色的球棒就吊掛在陳列架上,阿東挑了一隻黑色的木製球棒,試揮了幾下,這對運動量嚴重不足的阿東來說,木製球棒的重量稍重了些,他又拿起一隻鋁製球棒,感覺順手多了。
「大鼻子,鋁棒跟木棒,哪一隻打人會比較痛。」阿東問
「當然是人會比較痛啊,哈哈哈。」男人自顧的笑了起來。
阿東心里想,「這是幾百年前的冷笑話了,居然還能夠笑得那么開心。」
男人笑完之后,表情突然嚴肅了起來說:「棒球是神圣的運動,你怎么可以要用球棒來打人呢?快滾!這家店不歡迎你。」
阿東被趕出店外,他的手機忽然響了,是土狼打來的,阿東感覺到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在倒流,他盯著螢幕許久,遲遲不敢接電話。
土狼這個人生性多疑,他從來不相信任何人,只要他感到這個人有一絲絲的威脅,他就會不擇手段除掉對方,就像一隻狡猾的惡狼一樣。阿東很清楚與土狼作對的下場。
真該死!不接電話,不就擺明心里有鬼嗎?但是,接了電話,土狼也不是隨便找個理由就能塘塞過去的人,阿東內心陷入掙扎,最后,他下定決心要按下接聽鍵。
「…喂。」阿東像是吞了一口沙子一樣,嘴巴乾燥到出不了聲。
「你人在哪里?」土狼冷峻的聲音彷彿能夠透過話筒流溢過來,讓阿東感到全身發冷。
「我…我…在外面逛街…」
「逛街?我有派人去接你,結果他們說你逃跑了。」
「啊…不…我是剛好發現我的錢包掉了,所以我才趕快去找錢包。」阿東隨便亂掰一個理由
「這樣啊!不過,我想你掉的不是錢包,而是記憶吧!」
阿東聽到土狼說這句話,全身上下起雞皮疙瘩,不知道是從話筒傳來的寒意,還是覺得土狼就是掌管生命的死神。
「我不是警告過你這段時間不要賣毒品嗎?你怎么那么不聽話,真傷腦筋啊!」
「這…這…」阿東語塞
「你一定很好奇我怎么會知道這件事吧!你賣毒品的對象剛好就是我其中一位金主的兒子,那名金主說這件事情已經驚動了警方,他可是花了不少錢,好不容易才把消息封鎖下來,所以事情才沒有鬧大,不過,我也狠狠地挨了他的罵。」
「老…老大…聽我解釋…」阿東的聲音不自覺地顫抖了起來
「你哪來的膽子竟敢不聽我的話。」土狼加重語氣說這句話,土狼接著繼續說:「以前也有很多人像你一樣叛逆,最后那些人也都被我埋在土里了,我看你不只錢包掉了,你連你的性命也要掉了。」
「完了!這下子完蛋了,我還沒有站上高峰過,我的人生就要結束了嗎?」阿東心想,逃吧,現在只能逃了,看是要逃到國外還是哪里都可以,只要能逃離土狼的手掌心就好。
結束通話,通話過程不到三分鐘,但阿東感覺已經過了上萬年之久,他現在可以理解冰河時期的長毛象被暴風雪冰封的心情了。
「臭小子!不要跑!」,武斗派的人又追上來了,阿東再度邁開步伐在冬天的街道上跑了起來。
阿東跑過了幾條街,到處貼滿了土狼的競選海報,阿東感覺海報上的雙眼,就像是電眼般的在監視他,他無論跑去哪里,武斗派的人總是能找到他。
阿東不想再看到土狼的海報了,他翻越過人行道柵欄,直接穿越馬路,想要到對面街道去,不料,有一輛高速行駛的休旅車朝他撞了過來。
被撞飛的阿東在腦中想著「我要死了嗎?我要死了嗎?」,他在空中翻轉了好幾圈后,頭部朝下重重的摔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