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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艾雪走過來鎖上門，看著程艾倫哭倒在地一片狼狽的樣子，實在是氣憤，她理解艾倫現在的心情，但是恨他自暴自棄不像個男人。罵道：“程艾倫！你給我站起來！”

程艾倫猶如昏迷中讓人一盆涼水潑醒了一樣，抹著眼淚就站起來了，看著程艾雪，依舊是一臉的迷茫，“姐。。。。。。”

“我不是你姐！我沒有這樣窩囊的弟弟！我的印象中我弟弟不會因為考試沒考好而說自己是個廢物就這么低頭認輸！我程艾雪的弟弟將來一定是國家！是世界的棟梁之才！我會永遠為我弟弟驕傲！而不是看見他跪下哭泣的樣子！”這一番話就像是醒木一般，拍進了程艾倫的大腦里，拍在了他的心上。他的眼里不再流出淚水了，酸楚的淚水被硬生生憋了回去，殘留在眼角的淚滴，燙灼著自己男兒當自強的尊嚴。

他看著程艾雪，看著自己的姐姐。

程艾雪觀察到，艾倫的眼中恢復了神采，又像耀眼的鉆石一般閃爍著，心里也就高興了，考試的失利沒能打敗他，自己這一番話更是激活了他。

“你還不記事兒的時候，我就是看著咱媽走的，是當時根本治不了的病，是為了養活咱倆累出來的病。那時候，人口擁擠，二胎是要罰錢的，罰金太多了，咱家都交不起，咱爸說：咱們還得活呢，讓這孩子去別人家吧。你知道什么意思嗎？就是讓咱媽放棄你！媽不同意，跟咱爸吵了一架，罵咱爸沒出息，自己的肉自己不疼了不要了？不行。跟所有的親戚朋友借了一遍的錢，交了你的罰金，換來了你出生。媽連養身子的時間都沒有，就這么著為了還錢去掙錢，每天回來還要照顧我，我心疼咱媽，我說媽媽您別這么累了。咱媽看著熟睡的你，說為了咱倆她值得。終于有一天，咱媽出門了，就再也沒回來了。所以咱爸一直不疼你，其實你也別怪他，老弟，這些事兒我之前不敢說，一直憋在心里，現在我就想告訴你。爸一想媽就喝酒，那時候就染上了這臭毛病，一喝酒就想咱媽，一想咱媽就看著你來氣，氣急了想拿你出氣，我不讓，我才多大，我就沖他喊：媽說了，弟弟是你倆身上的肉，媽走了，你還想對她的肉干什么！咱爸哭了一夜，我抱著你一晚上沒睡，媽沒能照顧到你的，姐都替媽做了，這么多年來，姐一直想著替媽好好照顧你，姐知道，這事兒賴不著你！可是咱爸也有難過的時候！后來我就想著，自己不能落后，好好學習，爭取在你長大之前先把這個家撐起來！所以我對自己狠心了，進了軍校，成了刑警支隊的干警，我雖然年輕，但是我沒輸過誰！到現在了，姐還想著，你成材了，再替姐把這個家撐起來！咱家還得靠你啊！”

程艾倫聽完呆呆的站在那里，嘴角不停地抽搐。

隔壁屋，程景潤捂著嘴哭得停不下來了。這么多年一個人扛過來的風雨，多少委屈與辛酸，默默無聞真英雄。

程艾雪咬著嘴唇哭著，她不想在弟弟面前哭出聲音來，可是她這一番話，讓腦海中回憶起了母親模糊的畫面，一次次笑容，歷歷在目，她也哭成淚人了，程艾倫走過來抱住姐姐，姐弟倆這么多年走過來，一個眼神就知道是什么意思，現在程艾倫終于懂得了姐姐的心意，他有些自責，恨自己好幼稚，這么不懂事，他雖然很小就不見了母親，但自己卻沒缺過愛！

“姐，是我的錯，我知道錯了。姐，我長大了，我會懂事了，我一定能把家扛起來的，我一直錯誤地理解著老爸，是我不懂事，我知道了。。。。。。”哽咽消失了言語，程艾倫說不出話來，滿是眼淚的雙眼看著程艾雪，程艾雪將他的頭埋在自己的懷里，用心溫暖著逐漸成長的少年。

“艾倫，上學的事，你不用多想了。姐替你處理好了，你只需要做什么你知道嗎？你要做好你自己，不要在人生的路上停滯不前。”程艾雪給程艾倫擦著眼淚說道，“別哭啦，不哭不哭了咱，你看看哭得臉都紅了，一爺們兒哭什么的，男兒有淚不輕彈，知道不？不知道啊？”程艾雪低下頭笑著看著程艾倫抽鼻子。

程艾倫不住的點頭，抬起胳臂擦著眼淚，還熱乎的淚蹭在了冰涼的胳膊上，好像滾燙的血液滴在了鐵石般的心上，心被融化了。

“行了，你把東西收拾好了，把新買的衣服都放在柜子里，疊好了放啊，然后在屋兒等會兒，我去跟爸說說。”程艾雪穩定好程艾倫的情緒后，溫柔地跟他說著，然后轉身離開，順手合上了門。

程艾倫看門關嚴后，眼角處又多了一行淚，他抬起自己胳膊，一口咬在上面。

“咚咚”程艾雪敲響了程景潤的房門，“爸，我能進來嗎？”

程景潤忙把眼淚抹干，剛要說開門，一看桌子上擱著半瓶酒，改口道：“小雪啊，等等，等下。”把酒放到桌子底下，然后起身走到門口，開門。程艾雪看著眼前站著的這個年過五十的男人，眼睛都紅了，鼻涕也流出來了，心里更是許多的不忍，想到這么多年都是他一個人忙里忙外的，為的不是別的，為的是這個家，為的是自己跟艾倫。

“爸，您哭了。”程艾雪屈屈的問道。

“我，沒哭。。。沒哭！我這么大歲數了，眼淚早就沒了，我還不愛喝水，怎么會哭呢，沒哭。”程景潤知道女兒注意到自己的眼睛了，忙揉了揉眼睛，“喝點酒，這酒太辣了，辣眼睛，嘿嘿，眼睛都辣紅了吧？這酒太辣了，以后不喝了。”然后坐在床上，抬頭看著程艾雪，“進來吧，進來，怎么了？說說。”他知道程艾雪肯定有什么要說的。

程艾雪進屋后隨手關了門，然后穩定了下情緒，才說道：“爸，艾倫上學的事我都給辦好了，我們市刑警隊領導馬隊已經答應我了，不論艾倫考的分數如何，只要我說一個學校，他就幫我辦了入學手續，艾倫就可以去任意一個學校上學了。”

聽了這話，程景潤眼前一亮，忙問道：“你說的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