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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突然付諸一炬，甘愿放棄一切卻為時已晚，但他終究是殺了許多無辜的人。

楊家少年立于空中，不斷回想著方才看到聽到的故事。分不清對鬼主的感覺，到底是可憐、可恨或者是瘋癲，又或是都有。

不過故事，總是已故的事，已經過去了不知多少年時間。少年是這一世的人，所以他想的更多的是這一世的事。

無論從畫面還是格局，少年自認熟知萬年來大陸的歷史，卻想不出這究竟是什么年代的事。王國式的制度，倒是和興風、朝云兩大王朝有些相似。

如果真如鬼主所說，大陸上出現他這樣一號人物，歷史中總會有所痕跡才對。但在見到鬼主之前，他也和世人一樣，只知鬼道禁地，卻不知鬼主是何人。

楊家少年驚疑于鬼主的時代與壽命，想到世間都說鬼道是最為詭秘莫測的禁地，若這鬼道真是他的領域，鬼道總是在人世難覓蹤跡也就能夠理解了。

只是既然鬼道的消失、出現都是鬼主在控制，那么它的每次隱世、現世，便總會有些原因。

“前輩鬼道消失千年，不知這次出世是為了什么？”

少年回到鬼主旁邊，又看了一眼山下被困于鬼道中的幾人，話中又帶上了前輩稱呼。想到鬼主的際遇，即便鬼主不在意，無論如何也無法與他權當平常人交談了。

“呵，自然是該出世時便出世了。世道要變了，你會看到的，這人間就要多出幾個可憐人，幾個閑散人，幾個不是人……不過你也就只能看看了哈哈哈，你既然選了順天命，就只能一直順下去。若真是天啟之人，天又怎么會忍心讓你毀于亂世呢，一時認命便要事事認命。你入不得世，就算是亂世，也與你無關啊哈哈哈，沒想到世間竟出了你這種人?！?

這是鬼主第二次這樣說了，認識楊家少年的人不多，但大多都會想說這樣的話。

鬼主說話的時候不停的大笑。一邊整理剛剛忘情時甩歪的高冠，把露出的白發籠回冠內，一邊裂開嘴夸張的笑著，看著少年。像是在看極為有趣的事情，又像是在嘲笑。

少年陷入了沉思，不是在想自己，關于入世，他早已明白了。

少年在想鬼主話中的那幾個人，這山下的幾人屬于哪一種？如鬼主所說，鬼道用恐懼不知索了多少人的魂，可是對于天佑等人，卻似乎始終沒有要他們的性命的意思，倒有幾分像是磨煉。

鬼主笑著笑著，又成了那個多變的鬼主，驟然收斂了笑容，變了個聲音，就像換了一個人在那里，仿佛剛才從不曾笑過，眼神空明而向往的說著。

“我這可憐人很羨慕你這少年啊，世人大都活在前塵往事之中，只有你能瀟灑一回?！?

鬼主站起來，又化濃左眼畔的紅妝，專注的整了整衣襟，不再看少年一眼，甩甩袖子向空中走去。嘴里輕輕哼唱著。

“流年不及紅顏老，絕代傾城有時休?！?

“相遇若是又相逢，愛人何曾只愛容。”

“塵埃皆知相離苦，誰信鬼主曾白頭?！?

“萬年多少人長恨，一怕過往成煙云。”

“我以鬼道橫入世，百萬癡魂已成軍。”

“你所愛的，你會怕嗎……”

鬼主走向遠處，身后跟著不見盡頭的鬼騎鬼兵。

最后一句鬼主念念不忘，化作一聲悠遠的嘆息回蕩在天地間。

一聲嘆跟著聲聲嘆，百萬鬼兵的一聲嘆息，伴著古老的號角，更像一只滄桑的戰歌。

鬼兵走過，宛如空中飄過一大片陰云，就像古戰場上揚起漫天黃沙，昏天黑地，氣勢恢宏。

少年盤坐在山巔，招回青色棋盤，飛快的拈來黑白子落下，在推演著什么。

每落一子，都有黑白光芒沖破天際，落子愈來愈快，棋盤之上的氣象，形態初成。

許久之后，最后一個鬼兵和鬼主一起消失在天際。

跟著，鬼道也消失了。

天光重回大地。

只是平常的明亮，卻讓人有種大夢初醒的錯覺，晴朗的讓人睜不開眼睛。

天地又是萬里的地綠天藍，暴曬著的官道，照不進的密林。

森林又成了嘈雜的森林，兇獸們覓食、奔跑，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被泰山兄弟和天佑毀壞的森林沒有了痕跡，村莊消失無蹤，被一片和其他無異的樹林取代。

少年已被黑白光芒籠罩，盤坐其中，眉頭緊蹙。

……

鬼道消失了，蠻魂星終于得以停了下來。

鬼物突然不見了，蠻魂星一拳打到了空氣中，狂暴的勁氣甚至沖碎了幾十米外的樹木才消散。

蠻魂星環顧四周，再也找不到那些面目可怖的鬼物，順著拳勢一頭栽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