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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時已到!斬!”
刀鋒之后,帶著無數鬼影,有如死于刀下的冤魂,個個面目極憎,尖叫高嚎,懾人心神。
少年伸手探向棋盤,夾出一枚巨大的黑子頂住了行刑之刀。
刀被擋住,無數鬼魂不停,帶著嘈雜的哭喊,依舊撲面而來。
少年落子后退,退一步落一子,落一子壓數鬼,但鬼魂仿佛無窮無盡,少年退至棋盤下,棋盤上棋子也僅剩唯一。
最后一子落下,宛如落石入水,激起層層水波。
黑白子之下,虛空亮起道道棋格,好似波紋縱橫。
陣成!
此陣定神,定鬼,定風波!水波蕩過,鬼魂盡數煙消云散。
少年欺身上前,一拳轟向那男子面頰。
男子刀被棋擋,鬼被陣壓。二人又展開了近身搏戰。
兩道身影無數次沖撞。
從天上打回林中,森林破碎。
又從林中打到天上,風云變色。
再從天上打到山巔,步步飛巖。
少年拳法帶起黑白之色,隱約有山河之景映出,拳勢時柔時剛,相生相克,攻守相揉。
拳意太極山河秀,掌有乾坤日月生。
這是楊家家傳的太極拳法,這少年正是那日的楊家少年。獨孤木之木劍在他手中,只是那日與他大戰的獨孤木之便不得而知了。
相比于少年拳法的瀟灑飄逸,那男子的拳腳便顯得少了些章法,千百拳之后,漸漸落于下風。
男子拳腳仿佛在變慢,但招式愈發虛幻華麗,動作越來越像進行打斗表演的戲子,看起來雖慢,卻奇幻無比,令人琢磨不到。
少年打著打著,竟也如那男子的招式一般,就像這山上真成了戲臺,二人你來我往,似乎演著一場二將奪帥。少年依然不弱下風。
“不打了不打了,我本非戰將,太吃虧了?!?
男子硬擋少年一拳,閃身橫移出幾步,擺手說道。只是話語狼狽,其實男子身上卻并無傷痕,依然是那般詭異打扮。
“承讓?!?
少年拱手,說的風輕云淡,就像山下林中的慘烈不是他們的戰斗造成的,就像剛剛大戰中的百般兇險并不存在。無論是氣度還是修為都不像是個少年人的樣子。
少年就只是看著面前的男子,極亮的眼眸中帶著一絲好奇,剛才的戰斗讓他確定了這男子是鬼道中人,只是不知道是鬼道中的什么人。
“武,道,劍,陣,拳,會的真多,真是我平生僅見的天才。”男子語氣雖緩,但正常了許多,不再是以一個戲子或看客樣子。面前的少年能夠讓他以他的身份對待了。男子說著說著,聲音驟然便大,高聲喝道:
“就是不知你怕是不怕!”
男子抬手瞬間召回行刑刀,話聲如雷,二人頭頂烏云密布,陰沉欲雨。又伴隨眾鬼齊哀,天地間立時一片嘈雜混亂。
刀尖頓地,有金鳴之聲,在少年腦海中響起,如云破天開。
少年楞在原地,怔怔出神,像是看到了極大變故。
臉上驚訝、頹然、嘆息、憂傷等情緒一一閃過,但都只是一瞬間的停留。
因為少年眉眼如畫。
少年抬起了眼,眸亮似星,驚耀白日。
少年挑了下眉,眉挑如龍,勢欲沖天。
抬眼之間少年臉上的表情只剩下釋然,雙目含星,惶惶似天人。
烏云驟散,百鬼齊安。
天地又回到了青天白日,鬼影隱去。
少年眼中還有幾分回味,又低順起眉眼,盡量掩飾住極亮的眼眸,顯得更只像個英俊少年,心中對這男子的身份更加好奇了。
“你也不信?。俊?
看著少年的樣子,男子有些難以相信。
“沒有,其實晚輩是信了。我最在意之事,不外乎是我的天賦,前輩讓我失去天賦,確實應是我最怕的。但我似乎是天啟之人,處處受天命眷顧,所以我從小便認了命,修的也是順應天命。既然順應天命,那么無論得與失,就都是我的命數。我既認了得,便也接受失,我剛才看到自己失去天賦,我信了,認命了,所以不怕。天賜我一世逍遙,那便不負昭華,天奪我不世之資,也能舉棋若定。只是天似乎從不如此。”少年微笑著說道,還有些惋惜的意味。
“你多大?”那男子看著少年的相貌,還是有些不信,語氣中似乎很不想問出這句話,更不想聽到回答。
“晚輩今年十六。”少年應道,應的順暢自然,理所應當。
“認命!你這種人不認命就該遭天劫了。竟有你這種讓人無語的人,我怎么這么想靜靜?!?
那男子又變成了那種詭異的聲音,前半句十分羨慕,后半句又憎恨無比,最后又是一聲無奈的嘆息。男子說著把刀放在旁邊,彎腰坐下,看向山下林中,顯然不想再打了。
“不知前輩是?”少年拱手,深施一禮問道。
“你可以叫我鬼主,鬼道的主人?!惫碇黝^也不回的說道,似乎有些不想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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