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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護住孩子。”
天佑心奕何時見過這種陣式,鎬唐小城極為偏僻,一下子就出現了多個平日不見俗世的修道者。天佑和心奕還只在北冥講的故事中聽說過修道者。
此時飛劍帶來的罡風卻已經刮的兩人汗毛直豎。兩人緊緊攥著北冥的手,不敢出聲,天佑眼睛瞪得老大,盯著那個中年人,他認得,是鎬唐城城主趙長為!
石虎雙斧舞的虎虎生風,將一側飛劍都當了下來,楊天不知從哪拿出一把短錘,不斷敲出,每一下磕飛一柄飛劍,雖然略顯應接不暇但也擋住了一面。
“何必呢,結果都一樣,放棄抵抗吧前輩,減輕痛苦,我想老人家不希望孩子太疼吧。”趙長為道。
不停飛舞的長劍和趙長為的話讓北冥三人心揪的緊緊的。
“不行,我們終究會力竭的。”
楊天和石虎對視一眼,眼中的那份決絕堅定無比,楊天低聲對北冥道:?“快跑,別讓我倆小瞧了你逃跑的本事,當年我們無牽無掛,慫了就慫了。不過現在確實有些后悔了,今天就找些面子回來,你把孫子給我教好了!走!”說罷,楊天身影消失在原地,石虎轉身擋開幾柄飛劍同樣消失了。
憑空的消失,只有殘影在原地留下一瞬間的停滯,漸漸模糊。
北冥一愣,將倆孩子往胳膊下一加,身形晃動,巧妙地躲過飛劍,徑直向外沖去,只是雙眼已漲的通紅。
“不好,他們引發了誓言!”只有白衣老人做出了反應,胸口六芒星大亮,拉起白衣少年向后退出一步,須臾間這位高深莫測的老人也只能退出一步,自胸前噴吐出大片藍光,一道藍色光罩擋在身前,三叉戟的標示一閃而逝。
話音未落,楊天已經出現在老人身前,帶著恐怖的真氣波動,那個高瘦的老人此刻仿佛謫仙,橫須立眉,眼中仿佛有兩簇不滅的火焰,映著臉上的紅光。舉起鐵錘,就像一生中重復了無數次的打鐵動作一般,有一股氣勢生出,讓人覺得那鐵錘順其自然的就要砸到老人臉上。
幾乎同時,晴空閃過一道雷光,直接擊向楊天,血肉不剩,地面被炸出一個大坑,煙塵四起。
楊天在生命的最后一擊,選擇了他最熟悉的一個動作,卻依然沒能快過天責。
幾名修道者被石虎和楊天所釋放的氣息所懾,還呆立在那,不理解自己剛才到底是攻擊了怎樣的存在,會擁有這樣的速度和氣息
石虎出現在北冥的突圍方向上,帶著一身沖天煞氣,同樣的情況也同時發生,幾名修道者來不及反應,和石虎一起被炸得連渣都不剩了。
北冥趁機沖出煙塵,一頭扎進森林,向山上跑去。天佑和心奕被夾在臂下,顛簸著,眼中晃動的景象卻那么清楚,兩個孩子滿臉淚水,不敢相信。
“廢物,都是廢物,快追,跑了他們,你們誰也活不了!”身后傳來老人幾近發狂的大吼,白衣老人從煙塵中走出來,看起來頗為狼狽,白衣上滿是褶皺和灰塵,扶著的那個少年,已然昏過去了。
剩下的幾名修道者立即鉆進森林追上去,白衣老人轉身對趙長為道:“城主大人,你應該知道我的身份,這幾人,他們死了,對我很重要。還望多加人手,封鎖這片山林。如果可以我希望城主大人親自去。”
話說的委婉,卻完全是命令的語氣。聽到封鎖山林,趙長為臉上也不禁露出一絲苦笑,不過立刻又變得十分恭敬。趙長為明白以對方的身份,就算在千里之外傳話,自己也要百分之二百的去完成,現在親自過來,也只是顯示對這件事真的十分重視。
趙長為點頭躬身道:“是,大人,小人立刻讓城里調集人手,再派幾頭擅長追捕的兇獸,我帶領去追。”
說完,趙長為不敢耽誤,騰身而起。
白衣老人看了一眼森林深處,伸手在空中畫了幾個符號,和少年消失在原地。
。。。。。。
天色漸漸暗了,不時傳出兇獸的吼叫。
北冥帶著兩個孩子還在不停奔跑。
直到完全黑了,林中閃爍著的莫名光點,胡亂的舞動。
原本憑借對此地的熟悉已經甩開了追兵,但就在剛才又被那幾頭該死的犬類兇獸發現了。此時身后的獸吼和火光越來越近,趙長為領著幾名修道者在空中趕來。
北冥抱著心奕,拉著天佑依然在跑,步法越來越飄忽,像在隔空行走,但與落葉的摩擦聲依然證明著,這并不是凌波微步,沒有飄在空中,只是對力道的絕妙控制,北冥還只是一個武學造詣很深的普通人。
就像白衣老人所說,他們三人修為盡廢,當年的猛虎只剩了幾顆臼齒,借著平生所有捕獵經驗,去竭力躲避淪為獵物的命運。
天佑從始至終完全在被拖拽著跑,小男孩還在發愣,腦袋中不斷閃現的,只有之前落下的耀眼雷光。
本來好好的天空,依舊那般晴朗,怎么就出現一道長龍似得匹練,威儀十足的降臨人間,那么耀眼,那么壓抑,把天空大地,劈成兩邊,把林中的天佑和那個院落院落里的老人劈開在兩邊,讓人無法逾越。
如果是上天要宣揚旨意,為什么又那么安靜,天佑想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一臉的迷茫惹人心疼,天佑只感覺到一種窒息式的靜意出現,除了腦海中的炸響,再也沒有其他。
兩個爺爺消失的無聲無息,讓人怎么都無法和死亡這種慘烈的詞匯聯系在一起。
戰斗一開始,天佑仿佛就喪失了身體的控制權,發軟的全身只能微微的顫抖,當時天佑突然看懂了楊天的眼神,想伸手去拽住他,可雙臂仿佛有萬斤重量,怎么也抬不起來,恐懼帶來的無力感始終籠罩著天佑,無力感又加強著恐懼,就像個死循環,直到此時。
天佑還在愣愣的仿佛感覺到楊天消失前用大手抹掉他腦門上的冷汗,就像小時候怕他著涼一樣,溫暖粗糙的大手。
這一切,究竟是怎么了,兩個爺爺怎么就消失了,天佑腿上被樹枝劃得鮮血淋淋仿佛也沒有感覺。
驀地,天佑停了下來,拉住了北冥。
北冥此時心里又急又煩燥,哪里來得及思考天佑的力道為何如此大,拉著天佑焦急的道:“孩子,來,咱們先跑,等躲過去我再給你解釋。”
拉了天佑幾下,沒動,天佑看著北冥,眼中有些發亮,不知道是打轉的眼淚,還是光,
“楊爺爺石爺爺怎么了?”
北冥終于發現了天佑的異樣,拉著天佑的手微微用力。
北冥知道這種事應該讓他自己想通,是必須度過的坎,此時的迷茫很可能在天佑心中留下陰影,已經打算要天佑接觸修煉,就得盡量避免這個。就算現在一下子哭暈過去,也能讓北冥背著逃走,總比傻在這里強。
火光越來越近了。
于是道“兩個爺爺死了。”
“死?”從小頑皮但是聽話的天佑這個字中帶著質疑,他對死的概念只是偷看石虎捕殺野獸時,猛虎頸部流著血,依舊狂吼著上下翻跳盡情折騰,讓人不得近前,就算野豬也要打滾,羊也有哀嚎,為什么死又變得如此簡單?他還沒有準備好,甚至精神上都來不及反抗一下,做不出任何反應,就那么發生了?
這不符合天佑的邏輯,從小他看到的死亡,就算羊遇到猛虎,也能撲騰著令猛虎毛發凌亂,甚至有機會撞瞎他的眼睛逃走。
完全的無力感,這讓他感到十分的恐懼。就像天佑眼睜睜看著絕對不該發生的事情發生了,明明就在眼前,卻偏偏像發生在另一個時空一般,抬不起手,無力改變,其間有大恐懼。
“就是在哪里都找不到了,任何地方都找不到了。可我們還活著啊,來快跑,活下去我們才能給他倆報仇。”
北冥語速加快,他心里很急,又拉了拉天佑,只有他知道后面那些人究竟有多么想殺死他們。
“死了?,,,,在什么地方都很找不到了?。。。。。”
“死了。。。。在什么地方都找不到了。。。。死了?”
天佑小聲說著,身體開始顫抖,像猛虎躍起前肌肉的顫栗,像野豬不住奔撞,好像在盡力補上之前面對死亡時應有的不安和暴動。
眼中光彩更亮,是光!慢慢顯出淡紫的顏色。
“額,,啊。。。。。。”
天佑突然仰天尖叫,像是正承受極大地痛苦。
緊接著,從背部脊骨也出現一道淡紫色的亮光,隨后蔓延至雙腿,天佑整個人都被一股紫芒籠罩了。
“真氣先天覺醒?好像還附有屬性。”
這回北冥愣了,都忘記了繼續抓著天佑的手,“不世出的天才,不世出的天才,今天一定要逃出去!我也能給家族一個交代了!”
不過幾息功夫,隨著那聲尖叫余音漸漸散去,紫光收斂,天佑又恢復了正常。外表再看不出異樣。
天佑感覺著此刻的身體,尤其是雙腿充滿了卻前所未有的力量。盡管從小體質好,比其他小孩力氣大了不少,但從未有過這種能夠而且渴望打一架的力量。看著北冥,看著昏過去的心奕。
天佑喃喃的道:“活下去,應該活下去。”
“爺爺你們快走。我去引開他們。”天佑丟下一句,不待北冥反應,直接向火光方向跑去,此時追兵已經離他們不足百米。
北冥還要叫住他,但看著已經跑出去不短距離的小小的背影,看到天佑之前那一步一下躍出三米。
狠狠搖了搖頭,轉身繼續跑向林中。有些時候應該給一個機會,給一個成長的瞬間。
但他沒聽見天佑轉身后的呢喃:“活下去,應該讓他們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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