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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薄暮。
隔街相對的兩個人各懷心思,而馬蹄聲卻是漸漸的近了。百姓已經(jīng)自發(fā)地跪了下去,口中呼喊著公主千歲,聲音中的虔誠和愛戴令人動容。
一隊人馬出現(xiàn)在了街邊的拐角處。
領(lǐng)頭的人一身紅色的輕甲,白色的披風(fēng)微微揚起。身下黑色的駿馬似乎感受到了百姓們高漲的情緒,步子更是輕快了幾分。
沒有受傷,精神很好。南宮牧懸著的一顆心放了下來,再一抬頭,卻發(fā)現(xiàn)對面的人已經(jīng)沒了蹤影。下意識地看向樓下,目光逡巡了一圈卻沒有任何發(fā)現(xiàn)。他捏著扇子的手指緊了兩分,指骨都有些微微發(fā)白,卻只能就此作罷。
街邊角落,察覺到樓上的人收回了目光,一個人才微微抬起了頭。
平凡至極的一張臉,雖與剛剛的樣貌大有不同,卻也是讓人見之即忘。如不是一身白色的衣衫隱隱有暗紋流動,恐無人能認出他來。
馬蹄聲更近了,身邊的百姓們一個個虔誠地抬起了頭,白衣人的目光也隨之看向了黑色駿馬上的身影。
秀氣的眉,眉尾卻是微微上挑,顯出幾分凌厲。靈動的鳳眼帶著淡淡的喜悅和溫柔,看著兩側(cè)的人群。一張俏麗的面容,本是讓人傾心的美貌,卻因著周身肅殺的氣息打了三分的折。
是她,也不是她了。
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蘇淺予的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沒有發(fā)現(xiàn)異常,又淡淡地移開。
以往的小師妹是活潑開朗的,會因為一盞茶、一步棋而指著他的鼻子笑罵,而現(xiàn)在的她美則美矣,卻太過于不近人情。淺予她,也是真的已經(jīng)認不出來自己這個師兄了。南宮皇族,豎子爾敢!
古珩瑾心中滿是痛楚,蘇淺予莫名也感覺一股沉重的情緒壓得她有些喘不過來氣。想了想,將這莫名的情緒歸結(jié)為疲憊,她驅(qū)使著座下的駿馬加快步伐,路過古珩瑾,路過南宮牧,路過一眾仍跪地叩拜的人,直直地向著宮門飛馳而去。
巷子一角,古珩瑾又看了蘇淺予的背影一眼,這才腳下微點,在眾人還沒察覺時消失在了原地。
“主子,為何不喊住蘇小姐?”
“她已然忘記我了,此事從長計議吧。”
幾不可察的聲音還沒擴散,就被風(fēng)吹散。
多年來一直受云國進犯,被迫為其提供物資救濟的月國君主南宮浩在得知此戰(zhàn)大捷后龍顏大悅,剛剛收到戰(zhàn)報之時就于朝堂之上下令加封蘇淺予為容樂公主,享皇后嫡女待遇。
接風(fēng)宴上,君臣其樂融融,推杯換盞之間滿是笑聲。而作為首次戰(zhàn)勝云國的大功臣,蘇淺予面上卻一直是淡淡的,弧度優(yōu)美的唇也總是微抿著,似是并無多少歡喜之情。好在眾大臣皆認為她是少年老成,沉穩(wěn)有加,而御座上的帝王又是一心歡喜,倒是沒人以此做文章進行追究。
宴會接近尾聲,蘇淺予剛松了一口氣,就聽到南宮浩遣眾人散去,獨留她父女二人一聚。君有令,臣不得不受,更何況南宮浩是“他”的父親,為了讓“他”過得好一些,她也不會去和南宮浩作對。
默默嘆了口氣,蘇淺予盯著一個青瓷花瓶出神,因此也漏聽了御座上的人的話。緩過神來時,就看到父親蘇延君已經(jīng)跪在了地上。抬起頭,正對上南宮浩微帶笑意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