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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弘文被秦疏白的接連問話吼的一句話都不敢說。
“整日只知尋歡作樂,酒池肉林不知人間模樣!如此下去,別說百姓饒不過你,就是本王也恨不得將你殺之而后快!”
秦疏白看著秦弘文害怕的模樣,突然冷笑道:“弘文總說本王殺父弒母。本王若是那般人,總也該將你也殺了,免得本王看著心煩。”
秦疏白的話語很是刺耳。城門下百姓的呼喊聲也依然很是響亮。秦弘文心中很慌張。他終于忍不住痛苦出聲。
回祿之災。訴卿之死。十天大雨。柳臣柳青青的背叛。百姓之怒跟著秦疏白的質問皆排山倒海的朝他襲過來。幾乎要將他砸到崩潰。
秦弘文一把抱住秦疏白的大腿,哭的眼淚鼻涕一把,他大聲哭嚎:“我錯了,皇叔,我真的錯了?。?!”
秦疏白冷眼望著秦弘文痛哭流涕的模樣,眼眸中閃過一絲失望。他接受先皇遺命將秦弘文扶上皇位。八年多來,他雖確保秦弘文皇位的牢固,卻忘記了教導秦弘文如何當好一個皇帝。想當初秦弘文剛剛登基,萬般豪言壯語如同雨后春筍般吐了出來,一副要改良大晁的模樣。可是究竟是為何,竟會漸漸將一個一開始想做好皇帝的秦弘文逼成了如今這副德行的?
只是現在錯事已成,任憑他如何想要彌補,似乎都已經成了空談。
他閉了閉眼,覺得往事讓他頗為心煩。倒在地上的秦弘文還在一邊痛哭,城墻下萬民的吶喊也還在自己耳邊徘徊。
他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終于感受到最近幾日的事務壓下來之后讓他的精神有些扛不住。
秦疏白嘆了口氣,一腳踢開秦弘文,道:“弘文如今被萬民唾棄,當務之急該是什么?”
秦弘文抽噎了一聲。聞言有些疑惑的抬頭看著秦疏白。在接到秦疏白帶著涼意的眸子后立馬渾身一震。他絞盡腦汁想要想出一個辦法平穩如今的局面。但已經很久沒有細心關心過國事的他又如何能在短期內想出解決之策?
他只是被萬民幾乎逼宮的行為嚇怕,這才想要求著秦疏白。
他迷茫地盯著秦疏白看了一眼,突然驚喜的稍稍起了身,壓低聲音很是興奮道:“朕知道!朕知道了!朕馬上下令派幾個人前往隨州和桐州處理災情!”
秦弘文想了想,又道:“朕再派人撫慰災民!朕一定會給災民一個交代……”
秦疏白微微閉了眼,聽著秦弘文的興奮之語,有些不耐煩地轉過身。月色下,大雨仿佛都披了一層銀光,銀光包裹的雨滴停留在秦疏白的衣袍上,隨著他的動作而微微發亮。
秦疏白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嘆了口氣,最后用極其復雜的目光看了秦弘文半晌,半句話也未說便離開了城樓。
如今秦弘文徹底受了刺激,倒也比往日聽話的多。這本也不是秦疏白想操心的事情。他踏著夜色迎著大雨心事重重地朝原地返回。
姚九歌因為鎮壓了藏在訴卿心中的曲子而元氣大傷。新傷舊傷將姚九歌在收復曲子之后徹底將她打垮。
平日里嬌艷的如同一朵花朵的臉蛋如今蒼白的幾乎看不見一絲血色。呼吸微弱的幾乎聽不見,前來就診的太醫皆束手無策,只能在她身上扎了幾針勉強穩住了她的心脈。
可是姚九歌依舊沒醒。
秦疏白回到閣內,匆匆換了干凈的衣裳便又重新坐到姚九歌身邊。
他以前只是猜測。猜測姚九歌喪失一切幻術,若是強行鎮壓或許會危及性命。可姚九歌從未與他說過這個猜測,他便也當自己只是多想。
堂堂姚氏族長,怎會如此不堪一擊?
“藥兒如此沒用,本王很是憂心你如何能將九曲通歌完成……”
秦疏白憂心忡忡的撫上姚九歌的臉頰,大約是姚九歌的昏睡,那生機竟也隨著她一起沉沉睡了下去。手下的觸感很是冰冷,甚至比起方才他站在月色中面對京城百姓時還要冷。
冷的秦疏白竟感覺連自己都似乎被染上了這冰冷。
“藥兒若能趕在這幾日醒來,本王還可以帶你見見母妃,你這般討喜,母妃一定很是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