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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一陣風過。帶著渾厚內力的清風重重打在秦弘文身上。秦弘文被掀翻在地。不知何時趕來的秦疏白臉色沉沉,抱著姚九歌的腰在空中轉了好幾個圈。桃色衣衫同秦疏白的墨黑衣袍糾纏在一處,似乎顯示出兩種截然相反的性格在此時相融。
秦疏白抱著姚九歌的手始終不肯放下。他低頭望了一眼姚九歌的臉色,見其神色無異,這才松了口氣。緊接著,他便將帶著冷意的目光射向了因為兩次劇烈疼痛而幾乎要昏過去的秦弘文。
姚九歌拽著秦疏白的衣袖,也順著他的目光看看向了秦疏白,道:“小皇帝以你找我為由將我領到了這處,還欲輕薄于我!”
秦疏白微沉了眉眼,安撫似的拍了拍姚九歌的頭。
“弘文好心,知道本王時時掛念藥兒便想為本王將藥兒尋來,這是好意,本王心領。可弘文如今龍體未愈,竟是連本王在何處都忘卻。本王擔心弘文如今恐已無精力處理國事,不如干脆在閉書殿歇息幾天。弘文覺得如何?”
秦弘文一張臉忽青忽白,一雙手狠狠陷進泥土中,他一使勁,將一把泥摳在了懷中。皇宮上下誰人不知閉書殿乃孝賢皇太后生前所置佛堂,佛堂安靜清幽,毫無宮殿奢華氣。
殿內唯有經書幾架,青燈幾盞。
倘若他真答應了秦疏白前往閉書殿歇息,豈不是昭告天下,他這皇帝根本比不上攝政王秦疏白嗎?
他陰狠狠地看著秦疏白帶著笑意的模樣,復又看了一樣因為秦疏白的出現而將滿身刺收斂的姚九歌,心中的不忿愈發地明顯了起來。
他為皇帝。從小要什么有什么,除了攝政王手中的權利。
天底下的女人哪個不是招呼則來揮之即去的。可除了姚九歌。
如今這二人聯合起來將他的尊嚴踏在腳下,他感覺自己此時腦袋有些暈眩,他咬緊牙關,顯示出難得的堅毅起來。他呼吸急促,面上已經微微又覆上一層潮紅。他重重嗆了一聲,看著秦疏白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突然冷哼:“皇叔就只有這么一點能耐了嗎?只敢將朕關在閉書殿內?”
他看了一眼面無異色的秦疏白,又哼了一聲:“朕還以為你會為藥兒付出多少,原來到頭來,也只是一個慫貨!朕若將藥兒收入后宮,這天下無人敢欺負她!”
秦疏白面色一沉,甩手便又襲向秦弘文。這次,秦弘文到底沒能扛過,往外吐出一口鮮血。
秦弘文抹了一把嘴角,哈哈大笑了兩聲:“到底是個雜種,到頭來連殺了朕的勇氣都沒有!”
秦疏白面色終于在此刻顯示出一種奇異的神色來。他的唇角依然有一抹笑意,可眼中冷色卻像是冰凍萬年的冰,寒冷刺骨。分明怒氣非凡,卻有能力將那滿身殺氣收斂,只留給秦弘文壓迫性的慌張。
秦疏白緩緩朝秦弘文走去,蹲下身來看著秦弘文一副憤懣的模樣,輕笑道:“弘文褪下皇帝的身份還能留下些什么?命?可本王要你的命有何用,你的命就該好好的吊在這皇宮之中,被天下人唾棄。”
秦弘文面色一白,但依然吊著口氣,憤怒道:“秦疏白,倘若天下人知道他們心懷蒼生有菩薩心腸的秦疏白不過是一個殺父弒母,不肯認清自己身份的狗雜種,他們還會這么敬愛你嗎?!”
秦疏白沉默了片刻,突然笑的瑰麗莫名,他看著秦弘文,緩緩站直了身子,憐憫般的將眼神放到了秦弘文的雙腿上,輕聲的將那殘忍之事靜靜說出:“大晁圣上宮中玩鬧不慎跌落假山,摔折雙腿……弘文覺得,這理由可以嗎?”
秦弘文瞬間白了臉。
站在一旁看了許久的姚九歌已經明顯的從看似很平靜的秦疏白身上感受到了重重殺氣再也收斂不住的噴涌。她看著秦疏白的后背,突然感覺到了一絲莫名而來的憂傷。這憂傷摻雜在殺氣中,令人捉摸不透。
姚九歌咬咬唇,突然跑過去奮力踮起腳尖,用手蒙住了秦疏白的眼睛,輕聲道:“放輕松,為他動手不值得。”
姚九歌輕柔的聲音嬌嬌軟軟,帶著涼意的手毫無預兆的蒙上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錯愕。秦疏白愣了愣,突然伸手覆上姚九歌的手,輕輕將她的手緩緩往下移,移向自己的鼻尖,移向自己的嘴唇。最后停了下來。
仿佛能聞道一股杏花香氣,秦疏白想了想。覺得姚九歌約莫是在方才摘了躲杏花藏在手中玩耍。
秦疏白的心緒在此時漸漸的平靜了下來。他抓著姚九歌的手,靜靜地看著她。隨手將地上已經嚇暈過去的秦弘文丟到了宮墻外。那里有暗衛可將秦弘文帶回宮。
“藥兒可相信弘文說的話?”
姚九歌微微愣了愣,她看著秦弘文帶著笑意的面龐,又低頭看了看被他捏在手心的手。輕聲道:“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