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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應寒時離開小屋,去了謝槿行所在的高校。
抵達的時候,謝槿行正在教室里,給學生們上課。依舊是那嚴謹而嚴肅的樣子,將課上得枯燥又乏味。下面的學生大多在睡覺,他卻兀自沉穩而專注地講著,自有態度和追求。
應寒時一直在教室外安靜站著,直至下課鈴響起。謝槿行走出來,看到他,臉上那驚痛失望的神色一閃而過。但也只是一瞬間,謝槿行就微微笑了,拍了拍應寒時的肩膀:“去我辦公室聊。”
到了辦公室里,應寒時將帶來的這次輪回的全部數據,都與謝槿行一一討論。兩人從上午一直討論到天黑,白板上寫滿公式和數字,幾臺電腦運轉不停。最后,謝槿行點點頭:“我再去讓以前帶的研究員幫忙,增加天河計算機支持。”
“好。”應寒時沉吟道,“空間不斷發展變化,無法預期下一次進去時,又會有什么改變。唯有施加更大能量場,力求將空間裂縫撕得更大,我們或許可以出來。”
“一定會的。”謝槿行靜靜地說。
應寒時微笑點頭。
“留下吃飯吧?”謝槿行說。
“不用了。”應寒時答,“我回去了。”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校舍盡頭,謝槿行站在樓上,望著高低林立的建筑,來去匆匆的人群,許久許久,都沒有動。
——
莊沖離開了省圖書館,遠赴依嵐山,成為了一名支教老師。三年前,娶了個媳婦,當地大學生,漂亮又溫柔,還非常崇拜他,也在依嵐山留了下來。
每天,莊沖就跟聶初鴻一起照顧那些孩子,還有顧霽生,過著熱熱鬧鬧又雞飛狗跳的生活。聶初鴻也結婚了,老婆是以前暗戀他的大學同學,雖然人還在外地,但是每個月都往這邊跑,感情也十分好。顧霽生已經擁有七八歲孩童的智力,只是脾氣依舊非常大非常沖,不太好哄。莊沖有時候火了,經常跟他打架。最后兩個人都被聶初鴻收拾。
有時候到了夜里,莊沖也會攛掇他倆,跑到深山里,開應寒時留給他們的戰機。看著戰機如同銀色彎月劃破長空,三個男人都會有些興奮,有些躊躇滿志。莊沖總是會在這時淡淡地道:“我們經歷過的事,真正男兒的熱血傳奇人生,沒有人會懂。”嘆了口氣又說:“媽的連媳婦都不懂!這世上懂得的女人,只有她一個……”
往往說到這時,他就閉了嘴。聶初鴻也不說話,顧霽生似懂非懂。
只是飛行之后,三個男人到校舍外的小山坡上喝酒,喝的是顧霽生前幾百年存下的絕世佳釀。喝到酣時,顧霽生就會開始唱歌,反反復復唱那支,唱得另外兩個男人潸然淚下。莊沖大喊一聲,跑到田間,撲在泥土里,他總是做這樣的動作,然后長嘆一口氣,大喊道:“但愿長醉不復醒,但愿長醉不復醒哪……”
而聶初鴻則沉靜許多。他只是舉著杯,時常會響起許久許久前的那個夜晚,她站在校舍外,伶俐又犀利。然后聶初鴻會低吟那句古詩:“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槿知,我好像聽到滿山的花都開了。
你什么時候,會回去他的身邊?
就像這滿山的花,終有綻放的一日。
我們等了七個春夏與秋冬,什么時候,你才會來赴約?
……
淡薄的日光,照亮了山脊。樹林,折射出大片碎金般的光芒。寺廟靜靜矗立在山巔,俯瞰著不遠處的城市。
謝槿知穿著輕薄的春裝,沿石階走上去。
電話響了,她接起,就聽到冉妤珠連彈發般麻利的聲音:“槿知,身體好點沒?中午要不要我給你帶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