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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云并未猶豫,再次單膝跪地拜倒,鄭重叫了一聲:“亞父!張云此生任憑差遣,永世孝敬!”
程曉龍連忙扶起張云,笑著說道:“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啊!我無非是盡了些醫者之責,朋友之誼,你們如此掛懷,顯得過于拘泥了!”
張鶴年撫掌笑道:“這回可好了,咱們就是一家人了!老程,我知道你醫務繁忙,但無論如何也要抽個時間,咱們仨坐一起,絕對沒有第四個人,好好喝幾杯,說說話!”
程曉龍笑著點頭,說道:“一定一定!非我爭名圖利,只是有時人命關天,放不下這份功德!待我抽出時間,一定通知你,絕不含糊!”
張鶴年撫著程曉龍的背說道:“老程,不是我說你,你也是年過半百的人了,該歇歇了!一般的手術就丟給年輕的醫師去處理,你不要只管天下人的命,卻不管自己的命,長期熬夜,如何受得了!”
程曉龍笑著說道:“鶴年,不是我不想,只是受人所托,終人之事。你是知道的,我向來把朋友看得極重,但凡有托,又都是關乎生命健康之事,豈敢怠慢!”
張鶴年深深點頭,說道:“說的也是,要不是為了云兒,你怎肯偽造情由請這樣的長假!”
程曉龍拍了拍張鶴年的背,笑著說道:“別扯這些了,我還是盡快回去吧,還不知道有多少事等著我去善后呢!”說完,又轉而望著張云,一手搭在張云的肩上,神情溫和的說道:“孩子,你既認我為亞父,可聽我一言?”
張云深深點頭,沉聲說道:“亞父請說,我聽著!”
程曉龍沉吟片刻,語重心長的說道:“孩子,男兒自當心胸開闊,容得下人,也容得下事。不管以后遇到什么,切記不要動怒,要冷靜處之。世間之事,自有因果,不必過于強求。殺母之仇,雖然不共戴天,但也要理智對待,不可被仇恨沖昏了頭腦,心中便只有殺戮。可能是職業思維的緣故,我一向不主張用暴力來解決矛盾,不管什么事,都可以談,只有用心去聽,才能洞悉真相,避免因偏執和沖動而鑄成大錯!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張云深深點頭,擠出一絲難得的微笑,低聲說道:“亞父所言,張云定會銘記!我定會查明真相,不會魯莽行事!”
程曉龍微微點頭,但似乎還是不放心,又補充說道:“報仇也要量力而行,這些天發生的許多詭異之事,皆不是常人所能為。那個殺害你母親的神秘人,也非等閑之輩,非我等凡人所能對付,千萬慎之!”
張云一下神情凝重,冷冷說道:“不管他有多大本事,我也不會畏懼!亞父放心,我不會蠢到去干那以卵擊石的傻事,我還得留著這條小命給媽媽報仇呢!”
程曉龍待要再勸解幾句,但又覺得張云此時的心境可能聽不進去,何況來日方長,便欲言又止,只笑著說道:“那我就回去了,你們路上小心!”
張鶴年也未再挽留,三人一起出了密室,送走了程曉龍,張鶴年將張云帶至屋內,拿出一套新衣服給他換上,張云這段時間穿的都送病號服,稍微猶豫了一下,便從頭到腳換了。張鶴年叫人開了一輛很普通的酒紅色沃爾沃,穿過市區,上了高架橋,朝著記憶中那條路駛去。安靜下來后,張鶴年只覺一幕幕往事如波濤般涌上心頭,同樣的路,那時是冥冥中的巧遇而成故事,此時伊人卻已溘然長逝。
此刻,她仍然獨自等在小石橋邊,只是曾經是一個不可方物的妙齡少女,現在卻變成了孤零零的墳墓,怎能不叫人慨嘆世事無常,物是人為。
一路上,父子二人各有心事,都沒有說話,司機也是個中規中矩的老實人,只管用心開車,聽從安排,并不去理會這沉悶尷尬的氣氛。
其實,張云幾次想要和張鶴年說話,卻因內心那種強烈的陌生和疏離感而難以啟齒,畢竟十幾年的恩怨,想要一時化開,談何容易。
車行了近兩小時,已經下了高速,進了國道。張云實在餓得受不了,囁嚅了一句:“我……我們去吃些東西再走吧?”
張鶴年等了許久,終于還是聽到自己的兒子肯說話了,雖然仍然不愿叫他爸爸,但這已經讓他喜出望外了,因為張鶴年心里清楚,張云需要足夠的時間來慢慢接納這一切,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的表達父愛和靜靜等待,讓時間來撫平一切。
張鶴年輕聲吩咐了一聲:“老趙,到前面找個休息區吃飯吧!”張鶴年并未表現得如他的心情一樣激動,而是盡可能讓這一切顯得十分自然。
司機應了一聲好嘞,兀自用心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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