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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程曉龍坐定后,張鶴年面帶感激的說道:“老程,這次多虧了你,云兒才能有此奇跡,大恩不言謝,等云兒康復(fù)之后,一定要拜你為亞父!”
程曉龍擺擺手,淡淡一笑,說道:“鶴年,說來慚愧,我雖然窮盡所學所歷,也只能是幫襯一下罷了。作為一名醫(yī)者,我本該相信科學,但我還是不得不說,今日的奇跡實乃天意造化,是孩子命不該絕。依我看,他的好轉(zhuǎn)確非人力所能及,亦非人力可以阻止。那個神秘巫師,多次想要加害于他,終于還是未能得逞。以那個巫師的能力,豈是我等凡人所能招架的,但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這不,那個巫師多半已跟那個殺手同歸于盡了!我仔細看了那場斗法的相關(guān)報道,那場面之詭異和震撼,當真聞所未聞啊。看來,這個世界上,真有人能掌控超自然力量,只是我們未能親見!”
張鶴年微微點頭,長吁了一口氣,眼中若有所盼的說道:“但愿如此吧,我對他們母子的虧欠,幾輩子都難以彌補!天可憐見,云兒有此奇跡,若月蘭的在天之靈有知,也當安息了!”
程曉龍抿了一口茶,神情溫和的說道:“鶴年,說句有違你此刻心境的話。”
張鶴年皺了皺眉,一手撐著腮,一手隨意作了一個請的手勢,說道:“但說無妨,我們之間不必拘泥忌諱。”
程曉龍端起幾上的茶盅,吹了一下,卻沒有喝,端著茶盅淡淡說道:“我覺得你的執(zhí)念是否過重了些!”
張鶴年直起身子,斜靠在沙發(fā)上,長吁一口氣,神色黯然的說道:“或許吧!但世間又有幾人能讓我有此執(zhí)念?我不知道是有幸還是不幸,居然碰巧就遇見了一個。她是唯一讓我愿意把這種執(zhí)念帶進墳?zāi)沟娜恕5俏医o她的傷害又實在太多,她卻給了我太多美好的回憶,像污濁的空氣中,突然吹出的一縷清風,讓我麻木的心又有了知覺。若是緣分至此,我不知道這該算善緣還是孽緣?”
程曉龍沉吟片刻,緩緩說道:“所謂緣分,求不來,也躲不開。善緣是緣,孽緣也是緣。孽緣之中豈無善緣,善緣的盡頭,終成孽緣。唯心點說,你們的相遇,冥冥中自有注定,正如后來的結(jié)局,同樣躲不開。你有你的無奈,她有她的執(zhí)著,缺一而不可成故事。正因為如此,這份愛才會永遠銘刻心中。平淡如水不是愛情,是婚姻、是生活,愛情從來都是波瀾跌宕、叫人肝腸寸斷。大詞人元好問說的再貼切不過,‘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世間沒有多少事物可以超越生死,而愛情就是其中一物。然而,萬事敵不過現(xiàn)實,萬物老不過時間。所謂道法自然即如來,復(fù)歸塵土皆圓滿。你既不能左右,也非有心為之,自不必作繭自縛、徒生悲戚,一則于事無補,二則也非她所愿。”
張鶴年深深點頭,神情漸趨舒緩,似被程曉龍這番飽含禪機佛理的話所打動,長舒了一口說道:“是啊,老程!有時候我真羨慕你,凡事都那么淡定從容,好似早已洞悉世態(tài)萬象,總能不爭不怒。在這紛擾的塵世中,仍能保持一顆赤子之心,實屬難能可貴。我覺得你就像佛主散落人間的一粒佛珠,不時閃耀著佛的智慧光芒,照亮你身邊的黑夜。能成為你的朋友,說三生有幸過于圓滑,但我真是覺得此生有幸!”
程曉龍又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盅,擺擺手呵呵一笑:“你把我說得這么干凈脫俗,受之有愧啊!我也是個徹底的俗人,七情六欲喜怒哀樂一樣缺不了,并不像你說的那般心靜如水。話好說,人難做。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誰都知道生命短暫,時光如白駒過隙,世事如浮云蒼狗,但又有幾人真能領(lǐng)悟到,為名爭為利忙,活得人模鬼樣,到頭來還不是三尺黃土一塊碑,赤裸裸的來,還得赤裸裸的去,豈能帶走零星半點。”
說話間,張鶴年又沖好了一壺茶,正準備給張鶴年續(xù)杯,突然被一聲凄厲的慘叫驚得手猛地一抖,茶壺隨即脫手,打翻了茶幾上的杯盞,茶水濺起,灑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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