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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靜姝回家的第二天便去了一趟西山,祭拜了一下父母。
因著這次住院的關系,她錯過了父母的忌辰,本以為墓前會很荒涼,卻沒想到一應祭祀用品都已經擺上了臺面,幾捧菊花在清晨的露珠中還顯得有些鮮活,顯然是不久之前剛有人來祭拜過。
葉靜姝恍然就想起了顧明善那天晚上跟她說的話,他說會陪她來一趟西山。
她當時心里只覺得慌亂,卻沒有細想是因為什么,后來又因為別的事給稀里糊涂的岔過去了。現在想起來,她那時候的慌亂或許只是因為害怕。
害怕會再一次陷進去,害怕再一次遍體鱗傷。
那天她在父母墓前坐了許久,陪著父母說了許多的話,從生活到工作,她談到了老吳,談到了張嫂,談到了阿梅,還談到了謝若和計安,卻唯獨沒有提起顧明善。
雖然計安說給葉靜姝請了三個月的假,但她卻只在家休息了幾天便回去上班了。
其實是否重新回去上班葉靜姝也考慮了許久,畢竟這次耽擱的時間太久了,試問有哪個老板愿意花錢請她這種員工。但是沒辦法,自己總需要生活來源,這份工作又是她一直都喜歡的,于是只能厚著臉皮去了。
好在老吳見到葉靜姝之后并沒有說什么,只問了她的身體狀況,確認她可以繼續工作之后便大方的銷了她的假。
不過也是因為這樣,葉靜姝心里反倒有些忐忑。因為計安說是他給自己請的假,計安又是顧明善身邊的人,而老吳跟官場上的人也是打過交道的,那計安跟老吳會不會認識呢?
葉靜姝其實也不是怕別的,再說她現在跟顧明善也沒什么關系了,她只是怕老吳誤會。老吳這人心氣高,還有點不畏強權的勁頭兒,萬一他以為自己是什么攀龍附鳳的人,那她這份工作可就不好做了。
但工作了一段時間之后,葉靜姝發現老吳對她還是跟從前一樣,并沒有什么不同,這才放下心來。想著或許計安辦事牢靠,派的別的人給她請的假?又或許她想多了,兩人根本就不認識?
反正不管是那種情況,只要對她的工作和生活沒有什么影響,她就沒什么可擔心的了。
工作照常進行,日子也一天一天的過了下去,葉靜姝覺得自己現在的生活挺平靜的。
現在她一個人住在那所老房子里,雖然有些空蕩,有些冷清,雖然有時候會觸景傷情,但她已經很滿足了,不敢再奢求什么了。
閑暇時她會逛一逛附近的書店,買一些喜歡的書籍回來,慢慢的將父親的書架又重新填滿了。
等到生活逐漸步入正軌了,葉靜姝便帶了點禮物,去拜訪了一街之隔的云錦。
其實第一次被送到云錦家的時候,她就發現云錦家離自己家的老房子很近。上次因為黃文軒的出現,她不想回頤和路,失魂落魄的走回了老房子,也因此被云錦撿了回去。
她不知道云錦是什么時候搬到那條街上的,或許曾經她們還遇見過,只是當時并不認識罷了。
其實再見到云錦葉靜姝還是覺得有些尷尬,但好在云錦表現的很自然,從頭到尾都沒有提什么特別的話題。她只是泡上一壺花茶,吃著她帶過去的糕團小點,然后與她一起坐在二樓的小陽臺上聊了會兒天。
這樣的接觸倒讓葉靜姝覺得很舒心,于是心情便也放松了下來。
云錦家陽臺上養了許多的百合,瑩綠的葉子簇著潔白的花朵,絢爛而又熱烈的開放著,鼻尖隱隱繞著花香,一時覺得滿心都舒暢起來。
“這百合開得真好!”葉靜姝看著喜歡,忍不住贊嘆。
云錦笑了笑,“你來的也巧,前幾天才剛開的花。”
說著目光也落到了陽臺上,眼神中慢慢流露出一種眷戀之情。“其實是我姐姐喜歡,我這也算是睹物思人吧。”
云錦的姐姐?那豈不就是顧明善的母親了,葉靜姝沒敢接話。
上次來這里的時候她便知道了云錦和顧明善的這層關系,說實話當時還是挺震驚的,不過后來想想,似乎也只有這個原因才能解釋顧明善對云錦的不同。
聽云錦的話中之意,顧明善的母親應該是已經不在了,而且她跟在顧明善身邊這么久,也是從未聽他提起過自己的母親。
這天晚上離開的時候,云錦送了她一盆剛剛種好的百合球,并告訴她如何培育,還說只要耐心一些,不出三個月便能開出漂亮的花朵。
葉靜姝沒有養過花,于是格外的小心,她按照云錦的囑咐將花盆澆透水,然后放在了涼爽遮陰的地方。她每日都要去瞧上一眼,生怕出什么差錯,好在幾天之后終于不負所望的冒出了兩株鮮嫩的小芽,她這才放了心。
趕著天氣晴朗,陽光充裕的時候,葉靜姝便會將花盆搬到院子里曬太陽。兩株小芽慢慢的長高了一些,但還是纖細瘦小,模樣看著有些可憐。
葉靜姝也不氣餒,依舊每日悉心照料,不敢有一絲的懈怠。
這日她正在院子里給花燒水,一陣敲門聲卻突然傳了過來。大門并沒有關,來人也只是在門板上敲了敲。葉靜姝聽見聲音回頭,然后便有些意外的看到了徐少白。
算起來她跟徐少白是真的許久未見了,再加上她又在生死邊緣走了一遭,如今再見還真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徐少白這次比以往見面時沉默了許多,仿佛有什么心事。
葉靜姝給他倒了一杯熱水,略帶著歉意說道:“家里一般沒什么人來,所以也沒有準備茶葉,只能委屈你喝水了。”
徐少白搖了搖頭,他哪里在意這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問道:“你身體好點了嗎?”
臉上的神情似乎有些難過,又有些自責,他說道:“抱歉,我是最近才知道你出事了,我……”
徐少白沒有說下去,自從上次被徐少卿訓責了一頓,又被他毫不留情的點破了心思,他便始終覺得難以忍受,羞愧與難堪一直困擾著他,讓他自覺地選擇了最穩妥的方式——逃避。
他逃避一切與葉靜姝有關的東西,他整日整日的待在房間里,不去想也不去思考,似乎只有這樣他才能保全自己。
或許徐少卿說的對,他就是懦弱,就是沒有勇氣承擔,他一直覺得只有自己才能給葉靜姝幸福,卻沒有想過如何給她幸福,他的承擔從來都只是一句空話而已。
葉靜姝不知道他的這些心思,以為他只是因為沒有及時知道自己出事,于是寬慰道:“你別擔心,我沒事了,已經全好了。”
徐少白突然苦笑了一下,“是啊,你全好了,而我卻又一次錯過了。”
神色不無傷感,葉靜姝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
葉靜姝其實一直都知道徐少白的心思,也因此對他感到抱歉,她沒有能力去回應他的感情,她的心早已經給了另一個人,就算傷痕累累也是再也收不回了。
“如果一次又一次的錯過,那是不是說明,你已經走錯了路呢?”葉靜姝小心翼翼的說道,生怕有什么話說的不對,令他再一次傷心。